不過他到底還是按捺住了,小不忍則亂大謀,他并不是會爭一時意氣的人。
“是我逾越了,戚上將勿怪。是了,這事情自有貴族議會和陛下裁決,哪里用得著我一個商人操心。”莫山說著自罰了杯酒,樂呵呵地招呼大家繼續吃飯,仿佛剛剛的事情沒有發生過一般。
“對了,宴會開始之前,不少客人同我抱怨,家里的人魚不好管教。莫某說句不好聽的,在座的人魚小姐不要見怪。嘛,身上到底是有些動物習性,不聽話,自然要教訓,知道疼了怕了,她們才會聽話。”
這話一說出來,剛剛還在吃瓜,或者擔心蘇溯情況的人魚,立刻顧不上剛才的事情,紛紛露出憤怒的表情。尤其是才出嫁不久的年輕人魚,她們嫁到人類世界,雖然說有諸多限制,但生活還都算得上衣食無憂,丈夫就算不是那種愛重她們的性子,也至少會為了貴族的體面而做做表面文章。哪里會當面說這種話,全沒有任何尊重,仿佛他們是那籠子里可以隨意教訓的貓兒狗兒一般。
然而讓她們更加大開眼界的還在后面
莫山拍了拍手,五個人魚女孩走到大廳中央。
莫山介紹道“這是我們訓導中心上個季度接收的人魚,如今已經順利畢業,正好送回來和她們的丈夫團聚。也好讓諸位客人,看看我們訓導的成果。”
他說完,比了個手勢,那些聚在宴會中央的人魚便各自解散開,回到自己的伴侶身邊。
和席間的那些人魚不同,這些人魚表情里沒有半分天真爛漫,只余下畏懼和討好,她們走到自己的伴侶身邊,奴隸一樣乖順地跪下。低著頭,彎著腰,給自己的伴侶布菜,蝦仁去殼,魚肉去刺,水果去核。連瓜子都一粒粒剝好。酒杯更是剛見底就會添滿。這些本都是些下人的活計,但她們做起來得心應手,一副甘之如飴的樣子。
可即使是這樣的乖順,還是有人不滿意,一個莫家旁支的子弟忽然發難,將茶水潑到自家人魚臉上“這么燙的水,讓我怎么喝”
那茶水確實是滾燙的,還冒著煙氣,潑在人魚臉上,燙得那女孩全身劇烈地抖了抖,她死死咬著嘴唇,沒有叫出聲來。緩了兩秒,擦去臉上的茶葉,她又溫順地道歉“對不起,是我不小心,害您險些燙到,請您責罰。”
旁邊的人魚少女看不下去,蹭地站起身來,拉起那個不住道歉的人魚。“你這都是什么樣子憑什么給他們道歉,我們嫁給人類,是伴侶,不是奴隸”
接著又轉頭去瞪那個男人“水燙你不知道冷冷再喝嗎你喝著嫌燙,卻把它潑在伴侶臉上”
“不是的,是我的錯。老公懲罰我,教訓我,都是愛我的表現”被拉開的人魚連忙擋在自己伴侶身前,一臉麻木地抬起頭,看著想替自己出頭的年輕人魚,搖了搖頭“我剛剛應該把茶水吹涼了再端給伴侶。讓伴侶承擔被燙到的風險,就是我做得不好。伴侶供我們衣食,我們應該心懷感恩,用盡一切報答對方,有任何疏失大意,都是恩將仇報,是不該的。”
聽到這番仿佛鬼迷心竅般的說辭,在場的人魚臉色變得難看起來。她們里絕大多數并沒有去過所謂的人魚訓導中心,只是隱約聽到過有這么個地方。
她們無法想象,到底是什么樣的經歷,能讓一個天真爛漫的人魚女孩在短短三個月變得完全像是另一個人。這地方遠比她們想象得更恐怖。
而在場的人類則神色各異。有少數顯出幾分不適,更有一人稱身體不適,帶著自家人魚伴侶當場離席。但更多的是事不關己看熱鬧的,或顯露出幾分興趣的,心生向往的,或者眼神狂熱的。
“效果大家已經看見了。人魚只要以正確的方法加以訓導,就能夠對伴侶百依百順。當然來這里的人魚,苦自然是要吃一點的,如果哪位客人特別疼惜自家人魚,舍不得她吃苦,就不要來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