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即就用力推開宋橈荀,眉梢、雙眼帶著惱意,道“你要真有本事,就想辦法讓我回心轉意,而不是使這些下三濫的手段。”
“再這樣強來,我們就別見面了。”
宋橈荀目光微動,聽到這些話反而沒失控。
之前雪郁要斷的念頭十分決絕,還是那種斷了就不能再見面的斷,他是黔驢技窮了才做混事,可雪郁剛剛說的話,分明還有余地,這讓他恍惚覺得還沒到末路。
可要是再像剛剛那樣做,可能就真到末路了。
他垂眼道“對不起,我知道了。”
雪郁撩開簾子就走。
曬太陽的心情完全沒有了,他繃著小臉回程馳家,一路上都不怎么高興。
程馳剛要出門干活,冷不丁和開門的雪郁撞上,滾著喉頭叫了他一聲,旋即又皺眉,繃緊嗓音道“雪郁,你的嘴”
雪郁抬起眼,看了下目露緊張還有點無措的程馳,搖了搖頭“沒事,你要出去嗎”
程馳點頭,再然后又搖了好幾下頭,仿佛要覆蓋那一次的點頭似的,他重新關上門,也不出去了,去接了杯水遞給雪郁。
如果不是雪郁說不用,他甚至還想去翻找有什么藥膏能治消腫的。
雪郁也不是第一天領教程馳的大驚小怪了,他握著水杯,讓程馳出去工作不用管他,只是破了個小口而已,半天不到就能好。
程馳憂心他的嘴,但又不想不聽他的話,兩相權宜了下,最后一步三回頭出了門。
獨自留在家里,雪郁心煩意亂,既在思考今后何去何從,又在想宋橈荀以后會不會再來煩他。
而這個問題他很快得到了答案,自宋橈荀搬過來的那之后,雪郁每天出門,總能碰到這個人,真不知道到底是巧合還是孽緣。
宋橈荀每次攔住他,也不再做些折損讀書人面子的事了,似乎是把雪郁的話聽了進去,但他總要和雪郁說一些話,時不時給他塞點錢。
雪郁從來不要。
他不缺,也暫時用不著,宋橈荀不犯渾了,他也不像以前那么排斥,跟他說話,他也會回。
前幾次都沒什么,直到有一天,程馳早完工回來,看到雪郁在和一個男人對話,那個男人他認識,就是親雪郁的那個,穿著光鮮亮麗。
雪郁正讓宋橈荀不要老一見面就撒錢,一轉頭,就看見高壯寬闊的男人站在不遠處,悶不吭聲提著一袋水果“程馳”
程馳跟以往一樣輕輕叫了他一聲,接著便垂下眼,神情微微落寞,腳步緩慢地繞過他們兩個,自己進了門。
前幾天從來沒這樣過,倒是有點反常。
雪郁又心不在焉和宋橈荀說了幾句話,也回了程馳家,程馳正熬著粥,聽見他進來,喉結滾著朝他看了一眼,似乎想說些什么,但又忍了下來。
雪郁坐到了凳子上,瞥著程馳的背影,默默喝水。
男人能隱隱感覺到他的目光,被他看得背部肌肉繃緊,連帶里面的骨頭都竄起癢,可還是沒有說話,拿鍋勺舀粥的那只手臂硬得像一根長鐵棍。
七八秒后,他手里的鍋勺沒拿穩,一下跌到地上,摔出一個響。
程馳心說,完了。
他這樣會不會讓雪郁覺得他在鬧情緒
程馳緊張萬分,偷偷看了眼遠處喝水的雪郁,見那張小臉毫無異色,便俯身撿起那個鍋勺,起身的一瞬間,他終于忍不住出聲道“雪郁。”
雪郁嗯了聲“怎么了”
剛剛就覺得程馳有話要說,可也不知怎么,一直憋著不問。
程馳悶聲道“和你說話的那個人”
他不想的,但他確實很在意,嗓音都澀了“他也搬到這里來了嗎”
雪郁沒有否認,道“對,前幾天剛搬。”
這幾天程馳廠子家里兩點轉,其他事情都沒有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