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覺深從進浴室起,便看到雪郁好幾次假意從門口路過,屏著呼吸看他,被發現又迅速低下頭。
他早就說過他不是真正的瞎子,這么明顯有話要說的表情,他不是看不到,于是在雪郁第三次出來借口拿水杯經過門邊時,他大手一撈,把人扶進來。
他還記得雪郁欲言又止想讓他幫忙的話,等雪郁站穩仰起眼看他,他就問,是不是有事讓他做。
雪郁卻搖頭,被他弄上一點泡沫的粉白胳膊抬起來,挨住門框,刻意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問了那樣一句話。
被明里暗里催促快點走的男人,唇角和臉色幾乎是一秒沉下,他不再看雪郁,垂眼用力揉搓衣服,直至白泡都飄起來,他才冷著聲回。
“我洗完就走。”
“至于他們兩個,腿長他們身上,腦子也不長我這里,你想知道就自己去問他們。”
雪郁要是有那個臉,也不會在這和他對話了。
他聽出男人不太友善的口吻,覺得莫名其妙,正抿唇要走,忽地想到極為重要的事,重新轉過頭叫道“燕覺深”
事實證明,讓人亢奮的東西,即便再來一次又一次,效果也不會大打折扣。
聽著雪郁有事相求專用的輕軟聲音,燕覺深目光微直,從后背到腹肌,全都硬了一下。
他放緩了洗褲子的速度,“什么事”
“你認識葉家人嗎”
雪郁也是不久前想到的。
他想要接近葉家人,其實有個最簡單最便捷的渠道,那就是直接問燕覺深。
燕覺深在名利場上是堪稱怪胎的存在,不圓滑,不世故,不該有的棱角全都有,但他仍舊能在圈子里春風得意。
以他的手段,與他高度相企及的人,應該都在他的關系網中,其中便包括葉家。
浸滿白沫的手停下,搭在洗手池邊,燕覺深轉過頭,“你問這個干什么”
雪郁“我剛剛刷新聞看到一名記者采訪,是問葉家主為什么只讓兒子出現在各大財經報道上,卻不讓女兒露面的采訪,最后也沒明確回應。”
“我有點好奇,但搜了很多相關的采訪,也看了很多網友的猜測,眾說紛紜,沒一個真的,所以想問問,你和他們有沒有交集”
他做出八卦的表情,由于長相干凈,有彎翹弧度的眼皮抬著,看不出任何不好的詭計,像是真的很想知道。
燕覺深喉尖一浮“我和葉家人見過幾次,但沒有深交。”
雪郁眼睛微亮,湊近兩步問“那你知不知道為什么葉家把女兒藏那么嚴實”
燕覺深重新擰開水龍頭,斂著眉目道“你知道這些沒什么意思,不早了,去睡覺。”
這個點,在往常確實是雪郁的睡覺時間,燕覺深和他睡久了,清楚他熬不了夜,那被養得極其難伺候的身體,一旦睡晚,白天就會瘋狂小雞啄米。
雪郁輕咬唇角的肉,有點急,眼見主線劇情和任務即將有進展,當然不能睡。
白皙的掌心搭在男人的手臂,男人動一下,他也跟著動,“不能告訴我嗎”
他這話沒有額外意思,單純在問,是不是真不能告訴他。
搭手也只是想讓男人別光顧著洗東西。
但在燕覺深腦里經過加工,雪郁簡單的幾句話和動作,就貼上了很想知道所以不得不跟他撒嬌的標簽,他輕瞥搭在胳膊上的手,沉默七八秒。
皮肉里的骨頭在發癢,是內里的癢,伸手去撓也沒用,他靜默片刻道“不是不能說。”
雪郁眼巴巴看他,目帶催促。
燕覺深和他對視一秒收回眼,“因為他們女兒失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