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有許多時候,一句“對不起”就足夠抵消所有的悲傷與難過,而我們欠缺的,只是說出這三個字的勇氣。機場每天都會有許多人,他們總會面對離別,在這樣的傷感之中,如果運氣夠好的話,也能聽到彼此之間真誠的告白。
李修溪和晏何這么說起時,她們剛剛和前來機場送別的家人離開,即將踏上新的道路。晏何當時還沒有喜歡的人,只當她是在開玩笑。而有些事情,單是聽別人說起并沒有什么用處,只有當自己真正遇到時,才會有同樣的感悟。
就比如現在晏何還想和沈錦容說些什么,身后的姚耀拍了拍她的肩膀,提醒道“時間快要來不及了,他們還在前面等著我們。”晏何能感覺到姚耀的手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肩膀上沒有挪開,她有些不大自在。
電話那頭的沈錦容顯然也聽到了姚耀的聲音,她頓了頓,輕聲說“一路平安。”
“你也是。”晏何死死地盯著她的背影,似乎要趁著現在還能夠見到面而將未來一段時間的注視悉數看完,仿佛只要這樣做了,不管她身處何方,她心愛的人都會一直在她身邊一樣。
她的身影單薄,卻在此刻給予了晏何極大的力量。晏何靜靜地看著她,并不能像昨天晚上一樣聽到她的呼吸聲,只有略顯嘈雜的人聲和時不時響起的廣播播報聲。
時間果真如同晏何往常所幻想的一般停止了,放緩呼吸時,總會有時間流速也變慢的錯覺。她看著沈錦容,此刻的時間定格在她雙眸悲傷的那一剎那,足夠讓她能好好看看她。
就連晏何自己都覺得奇怪為什么自己會這么清楚地看到她的眼睛呢這究竟是幻想還是真實她一時間分不清楚了,她慢慢朝著沈錦容走近,跨越了時間和空間的距離。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直到最后,晏何真的跨越重重人海走到了沈錦容的面前,她看到沈錦容纖長的睫毛,看到她微紅的眼圈,她曾經很想仔細看看沈錦容,可是從博爾扎諾離開之后,就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她想要伸出手去觸碰沈錦容,可她的手剛剛伸出去,便觸電一般地收了回來恍惚間有一個聲音在她的腦海中警告她
“不要觸碰,不要破壞此時。”
可晏何最終還是伸出了手,在她即將觸碰到沈錦容的一瞬間,幻境變為現實,她依舊站在原地,依舊和她相隔重重人海。但她可以聽到沈錦容在電話里的聲音,刻意地將聲音調到最大時,會有一種她貼在自己耳旁說話的感覺。
“我走了,你好好和你的同事們相處。”
晏何想,是自己感覺錯了嗎她怎么感覺沈錦容在說到“同事”這兩個字時帶有奇怪的語氣,就像是咬著后槽牙說出的一樣。
“好。”
她們最終掛掉了電話,晏何坐在登機口前發呆,手里還緊緊握著自己的手機。
姚耀則是看破沒說破,兩個人中間隔著一個大大的登山包,她和旁邊的幾個攝像大哥聊完了之后,突然轉過頭來問晏何“還是在緊張嗎”只字不提剛剛晏何與沈錦容的事情。
晏何感激她沒有把兩個人的事情戳破,她倒不是擔心自己的同事知道,而是擔心這件事情往后會對沈錦容造成什么影響。
她微微點了點頭,雙手交握在一起,顯得有些局促。
“難免的。”姚耀語氣輕松“我第一次外派的時候可能年紀比你大一點吧,應該是畢業了兩三年之后。那個時候我還會緊張呢不用擔心。”
旁邊的幾個攝像大哥聽到兩個人的對話,紛紛轉過頭來,友善地對晏何說道“別緊張別緊張。”
“都是小問題,我們只要是去采風的。”
晏何感激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