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晏何臉上的表情太過嚴肅,何女士不禁調笑她“哎呀,不會是喜歡的女孩子打來的電話吧”
晏何的臉騰地一下紅了,結結巴巴的“不、不是啊。”說完就對上了何女士戲謔的眼神,晏何又補充著“真的不是”
仿佛欲蓋彌彰。
何柚笑著白了她一眼“行了,趕緊接你的電話吧,別讓人家等著急了。”話里話外的意思就是,你不用裝了我都懂。
晏何摸了摸鼻子,站起來走到陽臺接電話。她坐在放在陽臺的躺椅上,沒有開燈,就那么坐著看外面的萬家燈火。
接通電話之后,誰也沒有先說話,晏何靜靜地聽著對面的呼吸聲,她抿著唇,手心出了汗,便換了只手拿手機。
姐姐,你想對我說什么呢
晏何的一只手在褲子上蹭了蹭,長呼了一口氣。她想,自己應該先道歉的吧可她依舊在猶豫,沈錦容似乎也在猶豫著什么,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空氣中似乎充斥著某種曖昧的氣氛,可細細說來又不算是曖昧。坐在這里,晏何可以聽到客廳里何女士與晏先生說話的聲音,也能夠聽到自己沉穩的心跳聲,可她沒聽到沈錦容的聲音。
只有呼吸聲。
是不小心按到哪里誤觸了嗎
晏何喉頭一滾,試探著輕輕開口“喂”
在她說這個字的同時,電話那頭也傳來了沈錦容有些沙啞的聲音,她輕輕地說“晏何。”
“嗯,我在。”晏何也輕聲應和著。
她轉過頭看了一眼客廳的光,起身把身后的推拉門關上。她把手機放在耳邊,靜靜地站在窗邊。她想到了在姐姐家里住著的時候看到的月光,想到了她們在羅馬的時候起了個大早看星星,想到和她一起在比薩吹過的海風。
晏何嘆了口氣。
自己為什么會對沈錦容那么說呢
沈錦容又不說話了。
晏何猜想著她此刻的姿勢姐姐是坐著還是站著呢她也在看著窗外嗎她們在共享一片星空嗎
“你明天什么時候的飛機”沈錦容這么問她,晏何敏銳地察覺到她的聲音里有輕微的鼻音,當她的聲音順著風飄到自己耳朵里時,如同細微的水流淌過。
于是晏何便想到了細弱的水流在手心流淌的紋路和感覺,忽然覺得鼻腔泛酸。她眨了一下眼睛,眼前有些模糊。
晏何說“早上八點的飛機,在首都機場。”
沈錦容輕輕“嗯”了一聲,沉默了許久,又問“吃飯了嗎”
“正在吃,在和父母一起。”
沈錦容聲音里的鼻音更重了,晏何突然想到,她已經沒有爸爸媽媽了。心中倏地涌起一陣沖動和悲傷,這些情緒和她的后悔交織在一起,最終達到了頂峰。
她只有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