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何的聲音淹沒在一片人潮之中,她看不到任何東西、聽不見任何聲音,只能看到沈錦容含笑的雙眸,那雙被晏何驚嘆了無數次的漂亮眼睛對上了她的。晏何擔心自己的聲音會淹沒在嘈雜的人聲之中,可沈錦容聽到了。
那個聲音無比清晰地傳入了她的耳朵里,像是風聲一樣細微,卻又像身旁接連不斷的鐘聲一樣震撼。
如果非要下一個定義的話,沈錦容想,這句話是自己等待多時的話。
她只是笑著,她沒有說些什么。
而后,在晏何緊張而期盼的眼神之中,她上前一步,握住了晏何拿著項鏈盒子的手。身旁的人們微微退開半步,為她們留下了足夠的空間,在人群之中形成了一個小小的空地。
“真是的。”沈錦容嗔怪的聲音在晏何耳邊響起“我還以為,你要一直忍到回國的時候才會說呢。”
晏何瞪大眼睛,看著她朝自己緩慢地靠近。一秒鐘仿佛被無限延長,在此刻就連呼吸都會短暫地暫停。天空中的飛鳥停止了扇動翅膀,教堂的鐘聲停滯在了某一刻,圣誕樹上的彩燈也不再跳動。
人群停止了交談,世界都仿佛停止了運轉。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左手腕被姐姐的右手握著,她們相對而立,如同在婚禮現場宣誓一般的站位。
沈錦容吻了她。
穿過人群走到一家飲品小鋪的時候,沈錦容要了一杯香檳,晏何則是指著一個奇怪的名字點了單。沈錦容湊過去看的時候,她便笑著指給她看“你看,這個名字叫eterno,是永恒的意思。”
晏何整個人幾乎貼在沈錦容的身上,她扶著姐姐的手臂笑“我想嘗嘗。”
永恒。
上來的時候,隔著老遠,沈錦容就聞到了杯子里濃重的酒精味道。她皺起眉,但到底沒舍得制止晏何,只是在把那個不大的馬天尼杯子遞給她的時候說“喝慢一點。”
應該是用幾種度數高的酒做基酒的,后勁很大。
晏何只聞了一下便下意識地皺起眉,她舉著那個裝有小小檸檬角做裝飾的杯子,苦著臉看向姐姐“姐姐”
這么叫了一聲之后,她似乎是意識到了自己現在已經有了叫她其他稱呼的權力,歪著腦袋思考了半天,最終傻笑著叫了一句“寶貝”
沈錦容裝作若無其事地轉過頭抿了一口自己的香檳,可她轉過頭時,紅彤彤的耳朵卻暴露在了晏何的眼前。這杯香檳的口感略酸,被冰鎮過后的氣泡在口腔中炸開,刺激的口感讓她恍惚了一下。
“小點聲叫。”沈錦容紅著耳尖扒拉了她一下。
晏何看了看四周,所有人都對她們投以善意的眼神,便壓低了聲音說“寶貝。”
沈錦容又差點被香檳嗆到,捏著香檳杯的細長杯腳,她紅了臉。她左顧右盼的想找到什么地方安放自己的視線,可最終,視線還是落在了晏何的身上。
她的女朋友。
沈錦容想,要是自己的父親還在的話,自己就能驕傲地告訴他,自己也可以是被愛的、她也可以愛人。她想到在自己十幾歲的時候父親冷笑著說出的話
“沈錦容,你這輩子就這樣了,不會有人會和你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