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來,散修的這座高塔為何會在封家,似乎也有了眉目。
烏行雪又借傳音問「你能探到他的命換給誰了么」
蕭復暄「我試試。」
烏行雪點了一下頭。
一旁的寧懷衫眨巴著眼睛,看了他們好幾下,頭頂緩緩生出一個問號“城主,你為何忽然點頭是有誰說了什么話嗎”
烏行雪“”
寧懷衫“我是聾了嗎”
他問完,又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明白過來“噢,傳音”
烏行雪見他自己就弄明白了,正要隨他去,就感覺自己手臂被人戳了一下,寧懷衫可憐巴巴的聲音傳過來“城主,你別只跟天宿傳,你這樣我慌。”
烏行雪“”
“你慌什么”烏行雪納了悶了。
“我會以為我又干蠢事了,你在想著怎么罰我呢。”
服了,這得干過多少蠢事才會有這種想法。
烏行雪心說。
他正要跟寧懷衫說“你要實在慌得很,你也傳”,結果還沒開口,就感覺心臟上纏繞的氣勁一動,像是輕捏了他一下,直接引走了他的注意力。
烏行雪轉頭看向蕭復暄,聽見天宿上仙的嗓音貼著心臟響起來「我找到了。」
烏行雪頓時便顧不上寧懷衫了,問道「換給誰了」
「是誰不知,但就在塔下。」蕭復暄說著,抬手一抓,將“免”字劍收回掌中,而后一手抵著劍柄,劍尖朝地,利落一砸
冷石封就的地面出現了千萬道裂痕,順著劍尖所釘之處朝四面八方迅速蔓延出去。
地面往下塌陷的那一刻,封徽銘終于脫口而出“不別打開”
他在那一刻顧不得劍氣威脅,抬手擋住了自己的眼睛。他死死閉著眼,甚至封閉了聽覺,就是不想看見高塔地底的東西。
因為一旦看到了,他就不得不承認,自己自始至終都是要被犧牲的那一個。
地面只往下塌陷了寸許,就忽然止住了勢頭。
就見無數道瑩白鎖鏈猛竄出來,它們在“嘩嘩”作響的金石之聲中,鉆入每一道碎石縫隙,又從另一處鉆出。
眨眼之間,那些鎖鏈就交織成了一道巨網,硬生生將碎裂的地面兜住了,不再往下塌陷。
什么人
烏行雪轉過頭,朝鎖鏈來處望去。
就見塔門洞開,門外還有玄雷電光閃過的殘余亮意,一道身影站在塔門之外,兩手攥著鎖鏈另一頭。
那人看身形正值盛年,站得筆直。仙門中人大多如此,這并不叫人意外。但燈火映照之下,他的臉卻滿是衰朽,唇邊有兩道極深的紋路。
修行之人音容難改,區區百年,不至于變成這樣。這人應當活了很久很久了。
因為褶皺總是向下的,所以他臉上總浮著幾分刻薄怒意。
來人眸光掃過崩塌的塔內,動了動唇“我聽門下弟子說,有稀客夜半登門,被徽銘引來這里了。”
聽這語氣,恐怕就是封家家主了。
“我門弟子年紀都還小,一慌一亂便講不清話。我都已經歇下了,頭腦也有些困乏。聽了半天還是十分糊涂,只聽聞客人來頭不小,似乎是仙。”
他說著“似乎是仙”,語氣卻十分冷淡,并沒有深的敬畏之意。
畢竟封家一門照看落花山市,鎮守神木封禁之地,不僅在人間地位特殊,即便面對一些小仙,他作為封家之主,也是從來不怵的。
他攥著鎖鏈,抬腳跨過高塔門檻,一邊將鎖鏈收緊,一邊繼續說道“既然是仙客登門,怎么能讓長老、弟子草草來迎呢,實在有失禮數。所以我特地趕來會一會,看看是仙都哪位上仙得了空閑,對我封家的這座塔如此好奇,還弄出了這般動靜,我”
他進了塔,目光終于從碎裂的地面上收回來,看向塔中“所謂的仙”
然后這話就說不下去了。
他掃過蕭復暄時,面色便是一緊。
掃過烏行雪時,更是瞳孔驟縮,薄唇幾乎抖了一下。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