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兩層符文的筆觸,似乎還不太一樣,并非出于同一個人。
如果說舊的符文,是當初花信把云駭深埋于此時留下的
那新的呢
烏行雪腦中忽然閃過一個猜測。
他猛地看向藤蔓纏裹的云駭,就聽見對方半睜開眼,輕聲說“因為我出去過啊。”
眾人瞬間一驚。
這句話簡簡單單,卻驚得那幾個仙門弟子一身冷汗。
鎮在這里的邪魔居然出去過
他們差點又要擺起劍陣,就聽見醫梧生忽然開口,嗓音輕恍地問道“是二十多年前么”
“你是二十多年前出去的么”
“你是不是是不是來了一趟花家”
醫梧生竭力回想二十多年前,花家接治過的陌生人。那時候大悲谷正是混亂,有太多世人中招,每日來客絡繹不絕,幾乎踩塌了花家的門檻。
如果那些人之中,混著這位邪魔,那他和花照亭脖頸后無故出現的供印,便能解釋了
“可你為何能出來”
云駭卻答非所問,說“我去過不止一趟花家。”
話音落下的瞬間,捆縛著他的那些藤蔓突然瘋漲,像是活了一般,帶著暴戾風聲,猛地朝眾人擊打而去。
仙門弟子一劍刺穿藤蔓,就見更多的邪氣從莖內溢出來,源源不斷
他突然爆發,弄得大多數人措手不及。
好在蕭復暄那柄長劍還未入鞘,只見金光如浩瀚水波一般極速蕩開。所過之處,藤蔓俱毀
在漫天斷藤和邪氣中,免字劍尖直貫而下,在即將釘穿云駭心臟時又驟然停止。
那一刻,整個墓穴寂靜無聲。
眾人屏息半晌,聽見蕭復暄低沉的嗓音響起“既然出去了,又何必回來。”
眾人愣了一下,紛紛反應過來。
是啊,既然都出去過,為何又要回來你處心積慮,做了那么多,不就是為了掙脫鎮壓,重見天日么
他們又后知后覺地意識到,剛剛云駭的突然暴起,比起殺招,更像是強弩之末。明知蕭復暄在場的情況下,那樣的暴起除了換來致命一擊,不會有第二種結果。
他圖什么
就聽云駭沙啞的嗓音道“我跟靈王是舊友,跟天宿大人交情不算深,不要總在臨陣之時,念那些不必要的舊情。”
他說著,身上的藤蔓突然纏上蕭復暄的劍,一邊因為承受不住仙氣不斷爆裂,一邊拖拽著劍刃,狠狠往下
就聽噗嗤一聲。
仙劍貫穿心臟的時候,涼意驚人。讓他又想起了數百年前大悲谷青灰色的天
花信的劍,劍柄上盤著桃枝紋,沒這么涼。
他不知道,當年本該斃命的一劍,為何還有轉圜余地。他同樣不知道,在他沉入長眠時,花信做了什么。
他只知道,某一天他就像夢中驚醒一般,忽然睜開了眼,發現自己身上纏滿了東西,頭頂不見日光。
周圍滿是符文,他動彈不得。
在他焦躁至極,邪氣暴漲之時,他聽見了一道聲音,很遠又很近。那聲音他再熟悉不過,幾世都不會忘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