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得極年輕,英冷逼人。在眾仙云集的仙都里也確實好認,因為隔著數層臺階都能感覺到他耳骨上三枚喪釘煞氣濃重,就像冷鐵楔進玉石,那種張狂又冷淡的矛盾感實在很特別。
不過天宿只是不好親近,并非傲慢無禮。他沖靈臺仙使點了一下頭,淡聲道“有事。”
靈臺仙使道“今日有郎官飛升,仙首他們可能未曾顧及其他,怕有怠慢,我先去通傳一聲”
聽到“郎官飛升”,云駭笑笑,沖他行了個禮道“大人有事可以先入靈臺,我左右是閑人一個,可以等一等。”
“不必。”
天宿目光掃過來,沖他也點了一下頭。而后依然用那副低沉冷淡的嗓音道“你拜你的,我不找花信。”
說話間,仙都入口處的冷霧又是一動,守門仙使的行禮聲遠遠傳來,聽起來也甚是恭敬。
今日還真是熱鬧。
云駭想著,正要抬腳繼續往上走。卻見那天宿上仙頓了一下,目光越過臺階看向入口。
緊接著,那靈臺仙使匆忙彎腰,隔著老遠沖那邊行禮。
云駭好奇轉身,看見一道身影穿過冷霧。
那人一身素衣色如白玉,袖口綁腰收束得很窄,滾著銀色暗紋,襯得身高腿長,有股風姿颯颯的貴氣。
他穿過冷霧后,并沒有繼續走,而是側身在等著什么。
須臾后,冷霧里又跟出來兩個仙童。其中一個手里摟著一把長劍,口中嘟嘟噥噥抱怨著“大人,真的好沉啊。”
那劍很漂亮,劍鞘上鏤著銀絲細雕,但看那仙童挪不動步的模樣,似乎真的很重。
“有你沉嗎,給我吧。”那人回了一句。
仙童一聽,立馬活了過來,忙不迭把劍朝前一拋
那人一把接了。
劍在他長長的手指間輕巧地轉了幾個圈,又被穩穩握住。他就那么提著劍颯颯踏踏地轉身上了臺階。
直到這時,云駭才發現那人是戴著面具的。
那面具像他的劍鞘一樣,鏤著一層漂亮繁復的細絲,同樣透著一股詭美的貴氣。在眾仙之中,就像天宿耳骨上的喪釘一樣好認。
云駭低聲問靈臺仙使“那位是”
靈臺仙使輕聲道“那便是我說的另一位了。”
他不緊不慢上臺階的時候,蒼陽斜照,穿過仙都的冷霧,給他修長的輪廓描一層亮色的邊。
云駭忽然想起他受天賜的那個字,昭。
“這位靈王為何戴著面具,是有什么忌諱么”他又問。
靈臺仙使悄聲說“倒也算不上忌諱,只是那位大人每次接了天詔去辦事,都會戴面具。”
“辦何事”
“那就只有天道才知了。”靈臺仙使不再多言。
云駭本以為,那位靈王會像天宿一樣冷淡不好親近,但很快他就發現自己錯了。
就見那靈王走了幾級臺階,忽然頓了一下步。
他明明罩著面具,卻好像看得清清楚楚一樣,朝著天宿的方向輕輕歪了一下頭。
他沒說話,倒是身邊那兩個仙童開了口,沖著天宿行了個禮,隔著長長的臺階喊道“大人,我家大人說,上回那戲耍實為誤會,我們理應賠個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