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梧生咕噥著,漸漸便通了。
“所以這夢鈴,失而復得的時候還是真的,只是在這些年里被換成了假的。”
而這些年,花照亭身邊不留人,能隨時接近夢鈴的只有他自己。
或者說是他體內的邪魔。
再換句話說,想要夢鈴的,是把他們變成邪魔的那個源頭。
醫梧生抬手摸了一下后脖頸。
那里的疤還在,疤下與傀儡印相似的印記也還在。他的狀況,跟當年大悲谷中招的那些人一模一樣。但這件事本身就十分怪異因為他當初根本就沒去大悲谷。
不僅是他,醫梧棲和花照亭也沒去。
那他們是怎么中招的
“敢問上仙。”醫梧生忽然沖蕭復暄行了個重禮,又捏著紙問道“我這一口殘魂,還能再撐幾日”
蕭復暄“難說,日,最長不過十日。”
“好,好。”醫梧生重復著。
蕭復暄“怎么”
醫梧生沉聲道“我想去一趟大悲谷。”
“我想不明白花家何至于此,又不想帶著這份糊涂下黃泉。”醫梧生說,“以往守著這桃花洲,我還有千般顧慮。現在左右只剩下著一口殘魂,也沒什么好怕的。不如去當初的源頭大悲谷探個究竟。”
“一來,我想弄明白花家這些事因何而起。將來地下再見故人,還能跟他們說道說道。我舍不得他們做枉死鬼。”
“二來,我也想找真夢鈴的蹤跡。”
提到“夢鈴”蹤跡的時候,蕭復暄和那位程公子都抬了眼。
片刻后,程公子點著頭,輕“哦”了一聲。
桃花洲這一夜過得驚心動魄,弟子們被好一頓安撫才冷靜下來。醫梧生把被釘住的花照亭送進花家封魔堂,招來了其他三堂長老,大致交代了始末。
他托付完所有事情,第二日就從走馬堂要了一輛方便的馬車,揣了兩瓶藥,拎上了自己的劍。
臨行前,他拜別了蕭復暄和那位程公子,千恩萬謝了將近一個時辰。
許久之后,去往大悲谷的馬車上。
醫梧生摟著藥瓶子和劍,跟剛剛拜別的兩人相對靜坐。
醫梧生“”
剛剛那一個小時的拜別算是白瞎了。
這車是花家特制的,又高又寬敞。馬也都是喂丹藥長大的靈騎,不用鞭子驅使,能跑山能識路,還不顛簸。本來應該是舒適的。
但此刻,那位程公子隔著桌案坐在他對面。免貴姓蕭的那位可能天生不愛坐,就抱劍站在他旁邊,靠著馬車門。
總之他夾在當中,非常窒息,還跑不掉。
當然,醫梧生倒也沒想跑。他只是覺得這馬車內的氛圍有些微妙,他這一抹殘魂并承受不了兩座大山的重壓。
而他十分納悶,為何這兩位要跟著他一道去大悲谷
總不會是關愛花家吧
如果不是本身就有事要辦,那就只能是因為夢鈴了
醫梧生朝桌邊瞄了一眼。
以免不時之需,他把假夢鈴也帶上了,匣子就放在一邊。匣中最后一縷殘留的仙氣已經散去,看起來平平無奇。
不知真夢鈴搖動起來,會是什么聲音,入夢的人又會是什么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