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起來眼睛就更亮了,像冷泉洗過的黑珀。
真的跟臉很不搭。
待客弟子并沒有因為他的笑緩和多少,炸了滿身的毛,根本不敢動。
程公子看出來了,這次笑得有點皮“剛剛那一擋,是不是還挺刺激的”
待客弟子“”
我他
要不是礙于花家的教養和臉面,他就真的要問候一下這位客人了。
“我來時聽聞,左手通心,所以探靈探魂更準一些,不知真的假的。”那公子換成了左手,卷了袖擺說“不過這樣也更放心一點,不是么。”
“”
“是。”待客弟子腹誹著,將探魂符貼在他手腕上。
花家刑堂親用的探魂符,在世間各處都頗為有名。有些仙門每年都會來花家購置一些。而花家常行善事,每月還會送一些給城中百姓。
如果是邪魔附體,這張符紙就會變色,由金至紅。
色淺,則時日尚短,說不定還有救。
色深,則時日長久。
倘若變成了血紅近黑的顏色,那就是個完完全全的邪魔,一點兒本性都不留了。
待客弟子死死盯著程公子手腕上的符紙,瞪了有好一會兒,直瞪到眼睛發酸。那符紙也沒有一點要變色的意思。
幸好
嚇死我了。
他嘴上不說,心里還是長長松了口氣。
他揭下那張符的時候,余光里忽然瞥見了那個抱劍傀儡。
桃花洲也是有傀儡的,給弟子們練功用,或是干一些苦重活用。
在他的日常認知里,傀儡是一令一動的,除了主人交代的,它們一個多余的動作都不會有。站著就是站著,目不斜視,也不會多言。
但這位程公子的傀儡,從他貼符起就轉過來看著,一直看到了揭符,模樣冷峻還面無表情。
仿佛但凡出一點岔子,這傀儡就該長劍出鞘了。
待客弟子想了想,又掏出一張探魂符,二話不說貼到了傀儡的手腕上。
他年紀輕身材中等,但那傀儡個頭又極高。
于是他貼完一抬頭,只覺得那傀儡半垂著眼眸看他,那壓迫感
簡直絕了。
而那張探魂符,非但沒有變深,甚至好像還更淺了一點。
這倒是前所未見。
但待客弟子沒心思管那許多,匆匆揭了符就要跑。
臨走前,他又按照家主的吩咐,叮囑道“桃花洲地處險要,即便我們一天查兩回,也依然總有邪魔沿水而來,幾乎每個月都有三兩個弟子因此喪命,所以這里每條路上都有弟子巡視,夜里可能會有些聲音,還望多擔待。”
“哦對了,千萬、千萬不要往那邊的桃林去,一步都不要靠近”
“”
烏行雪心說你不如不提,雖然我不是作死的人,但總有人是。說完了,本來不好奇的也變成好奇了。
好在待客弟子并不打算語焉不詳,他一臉嚴正地說“咱們桃花洲抓到的所有邪魔,以及所有被邪魔吞吃的人,都埋在那里。你見過那種死而未僵的百足蟲么邪魔就是如此,它們哪怕死了,受到一些感召,依然會蠢蠢欲動。”
“那你們還留著”烏行雪納悶。
“也有好處的。”
烏行雪“比如”
待客弟子“比如到了夜里,穢氣最盛的時候,如果有外來者入侵,而它比桃花林埋著的那些都強。土里埋著的就會不安躁動,想要往那里聚集。那是邪魔的本性。”
那些修習邪道的人都是如此,他們之間不講感情,全靠壓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