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春昭州話說的不甚地道,可眾人聽到了黎字,先是一驚,還有人想莫不是李字,可不管如何說,這都是貴人,他們得罪不起的。
之后的事便是老一套了,村民怕慢待貴人,忙是通知村長前來,原本只是左鄰右舍瞧熱鬧,最后拖拖拉拉全村人都出來圍觀了。而與此同時,黎周周進了花娘家,逼仄狹小,花娘躺在草席子上,身底就是一張薄薄破爛的褥子,一個身形瘦小頭發枯黃的女孩坐在床里頭流眼淚,拿手晃著她阿娘。
這便是花娘五歲的女兒了。
見了他過來,這小孩眼底是怯生生的害怕,瘦的眼睛特別大,哭的眼睛也紅腫,小臉臟兮兮,頭發是一把枯草一把亂糟糟,卻跪在床上求他救救阿娘。
“請大夫先看看人。”黎周周伸手摸摸這孩子頭,聲音也溫和幾分,“莫怕,你阿娘聽見你的聲,指定舍不得走。”
“來,阿叔抱你下來,讓大夫好好替你阿娘看病。”
黎周周抱著小姑娘下來,不過比福寶小一歲,這女孩輕飄飄的。
大夫把了脈,又瞧了傷口,說是難,要休養補身體,血流多了,人虧了。
花娘額頭血呼啦一片,上頭糊著鍋灰,黎春一看就知道這是土法子止血的,黎周周覺得這傷口要清理,再看這地方,根本不能下腳。
“黎春找人把花娘抬上車,帶回去。”黎周周發話。
花娘女兒哭要阿娘,黎周周摸了下孩子頭,這孩子便停了哭,只拿大眼睛可憐瞅著他,說不要帶走阿娘
“帶你阿娘走,你阿娘才能活下來,你也一同去。”
走自然不是這般好走的,出去時,才花了銀錢去別家吃飯的懶漢回來了,飯都沒吃完,被村里人叫著,說花娘工廠黎老板來你家去了。
懶漢是怕,本來是想跑的,誰知那人又說“沒準能給你家賠一些錢,花娘可是干活失了清白。”
昨日后,村里一些游手好閑不著調的漢子,都拿懶漢媳婦失了清白嘴上笑話調笑,可昨日懶漢對著花娘大展拳腳,威風的不得了,今日對上那些看他笑話,說他戴綠帽的同村男人,卻是屁都不敢放一個。
這會迎面同黎老板對上了,也是窩窩囊囊的耷拉著腦袋,垂著眼,躬著腰,不敢拿正眼看人,嘴上說你、你們就是再有錢也不能帶走我媳婦兒。
若是不知情的人瞧去,只覺得這漢子可憐,而黎周周的陣仗,那便是強搶人家媳婦的惡霸。
黎周周是不想同此人說什么說不清辨不明,只會浪費時間,一抬眼,隊伍中的護衛是抱著花娘往出走,那懶漢攔都不敢攔一下不說,噗通是跪在那兒,哭的可憐,張口媳婦閉口媳婦,還要膝行跪爬過來。
就在這眾目睽睽下,黎春是沒得忍了,上去便是一腳踢了那懶漢一個跟頭,揪著人衣領啪啪啪掄著胳膊就是左右開弓扇了幾巴掌。
瞧熱鬧的村民,頓時愣住了,啞口無言,誰都不敢出聲。
就沒見過,女人能打男人的。
女人咋能打爺們呢
黎春素日來臉上沒什么表情,尤其是厭惡男人,管家時,外頭的護衛小廝誰都不敢嘴上調笑一句,如今這懶漢算是撞上來了。
“呸,你這樣的孬貨還有臉哭,她是誰打的”
那懶漢被打了,還是被女人打了,自是沒面子,可對上這女人的眼,頓時嚇得不敢放屁了。
黎春沒給好臉,眼底帶著冷厲,“花娘說了,沒有失清白,你卻張口攀咬污蔑,若是我再聽見這些屁話,我就拿剪子鉸了你們的舌頭。”一松手,那懶漢就滾到在地上,像是一灘爛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