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長老見他這樣,心已經軟了一半,其實他也不是不喜歡時知臨,這樣上進好學天賦極佳還嘴甜的弟子,哪個當老師的不想要但是他這煉器室總共就這么十幾間,實在是撐不住這么炸來炸去啊。
“不過這是有條件的。”金長老道“道壹峰的課程分為符、卦、道史,只有三門課全部評良等及以上,你才能來找我提問一回,知道了嗎”
謝清夷聽時知臨說完,捧腹大笑。
“這不就是路長老和金長老打了商量,故意將你騙去道壹峰當弟子嗎”
時知臨白他一眼“你當我不知”
謝清夷笑個不停“然后呢就這些不至于讓我們小世子這么心煩吧”
時知臨往后一躺,手捂住眼睛,生無可戀道“金長老還說,因為我已經錯過了一旬課程,所以路長老特意找了他的得意弟子帶我,你知道他得意弟子是誰嗎”
謝清夷瞬間爆發一陣大笑,抖著肩膀完全提不下來。
他總算是知道時知臨為什么突然說白敘之掃興了,他這么個不愛上的課不是逃就是翹的,日后遇上了天天冷著臉坐一旁監督他的白敘之,想想就萬分有趣。
時知臨再不情愿,第二天還是如約而至。
道壹峰的氛圍與器叁峰不同,器叁峰大多是火靈根和金靈根弟子,每日也都風風火火熱熱鬧鬧的,而道壹峰,時知臨從山腳走到山腰這一路,遇見的弟子不是捧書就是傲然獨行,這座山脈都靜悄悄的,連走動聲和衣擺的晃動都難見。
這才剛上山,時知臨就想下去了。
剛剛這么想,時知臨就身隨心動轉了身,剛抬起腿,身后就傳來熟悉的清冽嗓音“時知臨。”
時知臨一頓,抬起的腿重新放了下去,不情不愿地轉身。
白敘之長袍青衫,立于玉蘭樹下,雪白的玉蘭花瓣落在他烏黑發間,又伴著他肩上的白色狐裘隨風舞動,烏發與雪色之間,他清凌的眼眸干凈得毫無塵垢。
端得是芝蘭玉樹,遺世獨立。
時知臨愣了一瞬,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與白敘之見面的場景。
他八歲生辰前一日,匆匆從皇城趕回了金陵。
剛進家門,還來不及拜見兄長,就從下人口中得到了時安離開的消息,那時天色已晚,他卻不顧勸阻策馬上了隨緣山。
他聽說時安便是往這邊走的。
然而他找了一路,沿著熟悉的奔跑痕跡從山底跑到山頂,都沒能找到時安,正想要下山時,卻見山下的護衛和時氏弟子拿著火把,將夜間的山點亮,紛紛叫喚著他的名字尋他。
那一刻,時知臨也不知道自己賭什么氣,腳步一轉,反而往更高的峰頂爬去。
找他的聲音隨著越來越近,時知臨卻找不到更高的地方了,便往最偏的樹林里鉆去,越往里走越深,正當他以為自己可能迷路時,眼前卻豁然開朗。
前方怪石嶙峋,卻有一少年立于山峰險峻處。
星辰落滿天際,月光落在少年身上,他似是察覺了動靜,側眸看來,銀灰色雙眸如冰雪初融的溪澗,疏離眸光伴隨秾麗唇色,難辨是妖是神。
“你是何人”
嗓音如松柏落雪,清冽干凈。
時知臨倏然回神,后退半步,悄悄掏出了自己的小弓“你又是誰”
少年目光一掃,時知臨背在身后的小弓便落在了地上,不等他警惕,便又收回了視線,淡淡道“速速離去。”
時知臨警惕地看了他幾眼,后知后覺身后尋他的聲音已經不見了。
他悄悄后退,不動聲色地撿回了地上的小弓,剛要往回跑,就聽少年繼續道“月狐洛氏世子流落人間,得你相救,這塊玉佩予你,以報洛氏世子之恩。”
落在時潛手心,他倏地攥緊,轉身問“你說的洛氏世子是不是我弟弟時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