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知臨略一頷首“那便讓人帶路吧。”
他說話時,連余光都沒暼一下賓鴻,神色冷淡又漫不經心,仿若依舊還是那位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矜貴世子爺,所有人都該順著捧著他,至于被他懲戒過的,自然也就是拋之腦后,不屑一顧。
周家主卻因為他這樣的態度變得高興起來,甚至可以說是為此感到驚喜,他搶先云家一步,以時知臨離遠竹塢更近,且周家陣法復雜,尋常人難進更難出為由把他帶來了周家,為的不就是從時知臨那兒得到更多的好處嗎
而且想到時知臨的陣法天賦,周家家主眸光微閃,雖說他長子也算是天賦卓絕,但是比起時知臨還是差了點,時家已經沒了,當今圣上連時家的事都沒管,只發了幾聲不痛不癢的慰問,想來也不打算管時知臨,這個時候又是時知臨最脆弱的時刻,若是能讓他對周家親近,可謂是百利而無一害。
心思回轉間,周家家主頓時笑了,語氣更加溫和,“伯伯自然給你準備好了,那院子很大,不過布置不知道合不合你心意,你先去看看,有什么直接和下人說,千萬不要和周伯伯客氣。”
時知臨淡淡應了一聲,連禮也沒行,直接走了。
一直站在周家主身后的周赟見狀,臉色極其難看,憋了一路,等回到看自家書房,就忍不住對周家主道“父親,這時知臨之前再尊貴,現在也不過是只落難鳳凰罷了,都說落難鳳凰不如雞,您何必對他如此遷就”
誰知一向對他十分和煦的父親聞言卻勃然大怒“愚蠢你知不知道他手里捏著的鴻蒙秘境就足夠九州任何一個世家門派捧著他,何況時氏那藏寶樓里的都是些尋常玩意,誰知道他身上還藏了多少東西,你給我記清楚了,這段時間一定要獲得時知臨的好感,讓他親近我們周家,知不知道”
另一邊,周家弟子將時知臨帶到了一座布置清雅的竹堡前,垂著眼恭敬道“曜靈道君,您的住處到了。”
時知臨抬眸打量一圈,這院落極大,除了正中央的竹堡外,還有幾座小小的竹堡散落,院中古樸而自然,山石流水,茂林修竹,無一處不清雅安靜。
“下去吧。”
弟子“晚輩名云言,曜靈道君若是有事可隨時喚晚輩。”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了。
時知臨走近竹堡之中,感受到清涼而清爽的溫度,眼底卻劃過一絲厭惡,將門關上,又檢查了一邊屋內的設施之后,他才布置下陣法,聯系在外面的三叔爺。
三叔爺似乎一直等著,他剛傳訊,那邊就回答了“如何”
時知臨將正堂里發生的事情簡單講了下,最后道“他們應該沒有懷疑。”
自從在回溯鏡里得知了時氏滅門主要為云、周兩家參與后,時知臨就計劃好了一切,讓周家抓住他只是其中一環,因此他和三叔爺以及當初和他一同進入浮光水榭的幾個時氏弟子分開了,他往周氏遠竹塢的方向走,三叔爺他們則分做兩撥,一撥跟著他隨時策應,另一波去荊州觀察云氏的動向。
果不其然,時知臨剛露臉,周時弟子便聞訊而來,只不過云氏那邊倒是消息遲緩,等到時知臨都進了周家坐在正堂上和一屋子人閑話了,云氏那邊才得到消息,拍了個離遠竹塢近的弟子,匆匆趕來。
如同時知臨預料一般,周家主都能瞞著云家先一步把他“請”到周家,又怎么可能百密一疏,讓云家來人截胡,迅速就將時知臨住在周家這事兒定了下來。
時知臨找了張椅子坐下,從儲物戒里拿出上好的茶具,慢條斯理地烹茶倒茶。
三叔爺見他沉靜的側臉,神色也緩緩平和下來。
家逢巨變,此刻的時知臨竟然有了些時正的影子,冷靜而擔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