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了第一次擁抱時那樣激烈的情感,他們反而可以花更多時間去好好體會這個擁抱里的暖意。
兩人心底同時升起一種失而復得的感覺。
而對降谷零而言,這種體會還要更強烈一些。
這些年失去了那么多東西,仔細想想,奈奈生似乎是那之中唯一的失而復得。
降谷零更小心地去貼近她,聞到奈奈生頭發上淡淡的清香。
“宮野志保的洗發水,果然是你送給她的。”降谷零忽然想起這點,“但你自己怎么沒用”
奈奈生想起那瓶被她放進行李箱帶回國、卻在拆開箱子的第一晚就被丟進垃圾桶的洗發水,眼神飄忽,“用了不就被你發現了。”
降谷零低頭瞪她,奈奈生訕訕地從他懷里出來。
“走吧,回酒店了。”她自己先從開著的車門鉆到車里坐著,砰砰地拍身邊的座位,“我還沒坐過零開的車呢。”
降谷零從另一側上車,坐好之后聽見她最后一句,一挑眉,還沒張口就被奈奈生堵回去“之前都是波本開的。話說,零你什么時候考的駕照”
警校在讀期間對考駕照有很嚴格的限制,奈奈生記得至少截止畢業典禮之前,零的角色面板上還沒點上駕駛這項技能。
“就在畢業之后不久吧。”降谷零想了想,輕描淡寫道,“那段時間做了挺多事的。”
奈奈生順著他的話思考。降谷零加入組織是在24歲左右,換句話說,是他從警校畢業后大約一年發生的事情。
如果當時來警校找他的那個男人真的出自公安0部,那么考慮到臥底任務提前做準備的時間,降谷零應該至少在臨近畢業時就已經收到了他們伸出的橄欖枝。
奈奈生仔細回想,那段時間的降谷零確實經常心不在焉。
和她相處時總是欲言又止,似乎想跟她商量什么,卻始終沒真正開口。好像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會是畢業典禮那天嗎
她不確定。但那時的降谷零,似乎確實是在猶豫的。
臥底是很可能改變整個人生的重大決定,猶豫遲疑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而零真正下定決心,是在什么時候呢。
奈奈生忽然有點不敢想。
一旁的降谷零已經發動車,白色跑車開出住宅區,進入主干道時,周圍一下熱鬧起來。夜晚的東京還是有很多燈紅酒綠熱鬧不已的地方的,穿著時髦的年輕女孩三三兩兩走在街頭,喝到酩酊大醉的上班族錯過了末班車,醉倒在電線桿旁。情侶緊緊相挨,轉個彎進入旅館街。還有些不懷好意的人隱藏在黑暗里,蠢蠢欲動著。
霓虹燈斑駁的光影照入車內,店家五顏六色的招牌像色彩斑斕的光帶,在車壁上流動著,在黑夜的映襯下多了幾分繾綣的味道。
奈奈生望著落在光影中的降谷零發呆,想象著畢業典禮那天零的反應,心里隱隱作痛。
她沒注意到降谷零在那一眨不眨的目光中一點點收緊了握著方向盤的手。
降谷零忽然開口,同時飛快掃了眼路邊的店家招牌,“你就這樣回酒店嗎”
他這次沒有胡亂飆車,開得相當平穩,但這反而奇怪。夜間路上車不多,降谷零習慣踩著限速開車,這會兒的車速慢得太過正常,反而顯得不正常了。
奈奈生回神,“啊”
降谷零確信她有聽到,瞥了奈奈生一眼,等著她自己反應過來。
“都過了十二點了。”奈奈生看著表,“你不困嗎”
她忽然想笑,“不是說年紀大了容易困得早嗎”
降谷零面無表情,完全沒被傷到“那我覺得你應該比我更容易困。”
奈奈生啞然。
話說,她好像一直沒跟零提過游戲的事情,包括時間的差異也隱瞞得很好當時警校快畢業的時候,降谷零就以為她已經博士了,那現在呢在他眼里她難道已經三十一了嗎
奈奈生狐疑地透過手機黑屏看自己的臉這張臉哪里像三十一歲了
“你沒聽說過一句話嗎,女孩子永遠十八歲。”她訕訕地放下手機,心里飛速思考怎么把這個問題圓過去。該說實話嗎
“那你呢永遠二十一”降谷零淡淡地反問。
奈奈生“不好嗎等你八十歲了,我還是像現在這樣呃,青春。”
她說完自己先吐了下舌頭,想說點什么補救一下,就聽見降谷零說,“那挺好。”
“啊”
“等我八十歲”降谷零漫不經心地重復,“那到時候應該是你比較苦惱。”
奈奈生過去從來不會說這樣的話。他心情很好地笑了聲。
奈奈生定定地看著降谷零,像明白他在想什么,心里某個角落忽然被觸動,眼神就柔軟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