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球開始掃描這個小紙杯。
他的內置分析系統迅速解析出了小紙杯上的遺留物質,那是很小很小的痕跡,而那其中包含了小南的細胞。
隔天,呂立軒沒有去上班。
他在這個城市的各條街道上游走。
他的視網膜內正閃爍著不同的信號指示。他在根據小南的基因信息追蹤她的下落。只要在一定范圍內接近與目標一致的生物基因,他的視網膜上就會顯示出綠光信號。這種漫無目的的追查其實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只是碰運氣,但對呂立軒來說卻是他眼下最行之有效的方法。
只要小南還在這個城市里,那就還有希望。
第一天,他將市中心的三個區各個街道全都探查了一遍。
第一天夜里,他走遍了市北三個大區。
第二天,他游走在市南的街頭巷尾。
呂立軒覺得自己還是適合在夜晚探查。人類城市的白天實在是太過喧鬧,到處都是各種信息干擾。街上充斥著交通工具排出的廢氣,無處不在的人類交談聲響,在空氣中嗡嗡作響的無線電磁波在瞬間將他的感官擠得水泄不通。如果要最大程度地追蹤小南的生物信息,呂立軒只能將自己的信息接收開放到最大。現在的這種信息爆炸狀況雖然讓他時不時地物理性地頭痛欲裂,但呂立軒覺得這都可以忍受。
小南的生存只能分秒必爭。
在他第一天降臨地球時,剛剛吞噬卵莢的他猶如一個初生的嬰兒,也像現在這般無限制地開放自己的感官,貪婪地接收著周圍的一切信息。但那時,他對這個星球一無所知,這個星球的萬物對他來說只是冰冷的數據。讀取也不過是為了終將毀滅的未來。
但此刻,所有的喧鬧都具有了意義。
他知道小南在這個城市里,也許她就在某個街道附近。也許他接下來就能走近到足以感知她。
視網膜上閃爍著不斷輸入的生物信息,也許,奇跡就在下一刻。
午后的四點三十分。
呂立軒發現自己過載了。
他不經篩選同時接收處理海量的生物信息讓他的中央腦端發生了過載。具體的表現就是他站在街道中央,突然失去了意識。
等到他恢復意識時,他發現自己坐在路邊,周圍的路人都在看他。一個小學生站在他旁邊關心地問道“大哥哥你怎么啦”
“”
小學生身旁的家長問他“你還好嗎你的臉色不太對勁。”
呂立軒搖了搖頭。
“需要給你叫救護車嗎”
呂立軒正欲說不用時,他突然愣住了。
他的視網膜上閃起了淺淺的綠光。
那似有似無的淺淺綠光。
他止住了呼吸。
“你臉色差成這樣,真的不要緊嗎”路人緊張地問道。
呂立軒站了起來,筆直地朝前方走去。
小南。
路人們看著他議論紛紛。
他們不知道,這閃爍的,時有時無的綠光,通過那人類肉眼看不見的生物信息追蹤,終于定位到的訊息。通過那本該毀滅人類的外星生物武器的神秘科技,定位到的奇跡。那是小南,她就在這條街道旁。近在咫尺。
呂立軒踏出了腳步,他的心跳得很厲害。一步又一步。
他開始加速。
綠光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