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東西正在靠近。
黯淡的灰霧翻滾著扭曲著,如同液體般起舞,像是因為外力而拉伸壓縮,凝聚而成出一個讓人不安的人形形態。
當它行走之時,它的臉上出現了一個類似人臉的面具,它的“眼睛”閃爍著朦朧的光。顏岸無法確定它的方向。隨著它的接近,它的身軀越來越高大,宛如一個詭異的巨人。他不知道那個東西到底是什么,它像是無形之霧的凝聚,又像是一個真正的生物。
“顏岸,顏岸”它的聲音像是在遠方,卻又在他的腦中轟鳴。
“你是誰這兒是哪兒”顏岸張口問道。他的雙手滲滿了汗水,他的心因為恐懼而在狂跳。
“你得到了不該屬于你的力量。”人臉面具說道。
“你是指巴利特的秘密藏品”顏岸小心翼翼地發問。
“那本來就不是魏茲拉人所有之物。”
“你也是為了那藏品而來嗎”
“我是來取回它。”
顏岸將恐懼壓下,他提高聲音說道“那你找錯人了。那兩件寶物已經被偷走了。”
“偷走”
“對,被一個外號金手指的銀河大盜偷走了。他帶著寶物消失了。兩個寶物已經不屬于我了。”顏岸說,“你不該找我,應該去找那個大盜。”
“不。”人臉面具說,“你是未滿之杯碎片新的契約之主。”
“什么寶物已經被偷走了”顏岸強調道,“不在我這里了”
“它永遠無法被偷走。無論采用什么方法,未滿之杯都不會離開它的契約之主。”
“啊。”顏岸猛地想起了隱形基金會守護者的話語。
那是大能之物未滿之杯的碎片,它只會跟隨著它的新契約之主。
他的心在猛然驟停。“你的意思是,那個碎片還是我的”
“是的,除非契約之主同意讓渡。”人形面具那雙閃著微光的眼睛注視著他,一張細長的爪子對他伸出,“交給我,那不是你一個凡人應該得到的物品。”
“”顏岸后退了一步,他警惕地問道,“為什么你會想要它”
人形面具瞪視著他,他感覺到一股寒氣從腳底板升起,“凡人不應觸碰它。”
“在剛才,很多人都在請求我讓出寶物,他們或要終止戰爭,或要挽救種族,或要拯救星球衰亡,當然也有渴求權力與財富之人,我知道他們的愿望,我也完全能理解他們。你也要想要這個碎片,那么你為什么會想要它”
“凡人,碎片在你手中只會給你帶來災厄。”人形面具的聲音帶著一種不耐煩,“交出它是你此刻最好的選擇。”
“不。”顏岸很詫異自己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我不接受這種無理由的索要。”
愚蠢。
顏岸的腦中炸響了人形面具的冷笑,在下一秒他就被無形的力量撞飛了出去。他的眼前冒出了無數道金星,他聽見自己骨頭與地面撞擊時咔噠作響的聲音。腥熱的血從喉嚨噴涌而出。他趴在地上,他不知道自己身上骨頭斷了幾根,疼痛如電流般在他的全身流轉。
愚蠢。殺了你比碾死一只蟲豸更容易。
“咳咳。”顏岸在地上咳嗽,他忍著劇痛說道,“鬼鬼祟祟不說明原因,這我就更不能給你了。”
可笑。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顏岸喘著氣。
“將它交出來。這樣你還能留有一命。”
他覺得自己全身所有組織都像在被銼刀來回拉扯,他的一個眼睛已經被血糊住了,他的太陽穴因為太過強烈的刺激而瘋狂地悸動,在這無法忍受幾乎想讓人發瘋的痛楚中,他的意識卻格外清晰。這要求往往意味著交出就是死。不能給它,他對自己說道。
“將它交給我。”
“”顏岸咬緊牙關,他的喉嚨中泛著血腥味,他說“滾啊”
“愚蠢。”
顏岸閉上眼睛,他的肌肉緊繃,他想起了安媛,他想起了他的孩子們,但隨后,更大的痛苦并沒有降臨。
周圍陷入了一種讓人窒息的安靜。
顏岸睜開了眼睛。
那個怪物在一道閃亮的劍風下化作了無形的霧氣。
他的眼前站著一個熟悉的少年。他容顏秀麗,神情憂郁。他提著一把閃著光的劍,莫名的恐懼之氣自他周身冒出,他的眼中微微閃著一絲怒火。當他用那雙漆黑如深淵的眼睛注視著他之時,顏岸覺得自己幾乎要被他吞噬。
“父親。”少年說道。他優雅地提著劍,對他行了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