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飛白冷靜說著從衣服里翻出一枚玉令,正是安雪鋒從銅棺僵尸那里獲得的玉令!從他們要分船開始安雪鋒就將玉令交給了百飛白,將鹽神的明珠和他的一根虎骨交給了王澎湃,一旦他們三艘木船分開也能各有自保之力。
這枚玉令可是昔日土司王墓賜給銅棺僵尸的令牌,連鹽神尸塊都能壓制,是貨真價實的土司王信物之一。當百飛白拿出這枚令牌時,周圍那些靈魂破碎沒有理智的浮尸們竟本能露出驚慌畏懼的神情,不再前進也沒有后退,反倒一個個一片片直接伏在了血水里,如同跪拜!剎那間這片血水中已然不見浮尸的頭顱,因為它們全都低下了頭。
原始,愚昧,從紙馬塔村到無巴村再到這里,百飛白清晰認識到這點。舊時的人無法以現在的思維揣測,昔日被用作人祭的奴隸們破碎的靈魂哪怕早已不剩半點記憶,充滿負面情緒,但當代表土司王的令牌出現時,它們仍舊下意識跪拜,即使已經死亡也無法泯滅對王的畏懼尊崇。而安雪鋒畢竟還沒有被‘冊封’,身份剛獲得承認不久,遠遠無法起到令牌這種效果。
“沉下去。”
百飛白沒被無數浮尸俯首的場面震撼到,直接果斷下了命令。從木船擴散向外,一片片的浮尸沉入血紅水中,很快的水面上就再沒有半個尸影,只剩下空空蕩蕩的血紅色水面。但凡有人敢望水底看一眼都得被嚇死,一串串蒼白腫脹的浮尸堆疊著沉在水下,擠擠挨挨成一片,如同蒼白腐爛的肉長城盤曲串聯在整個水下,這一幕簡直堪比最恐怖的噩夢!
它們只是被命令沉入水下而已,當然不會消失,也無法讓血紅色的水恢復到之前的顏色。但百飛白本來也沒想著這么簡單解決困境。
“托我起來。”
他對目前船上最高的萬向春道,讓萬向春用雙手將他托起來,直至站到他的肩頭。百飛白海拔瞬間變成最高的,視線所及范圍內能看到更多水面。沒了最開始的鬼頭刀和蟲群,沒了現如今的浮尸大軍,這片水面終于第一次不被任何事物遮蓋,能清晰看見倒映在水面上的影子——
頭頂上群山的倒影。
正如浮動的白云映在河中,群山的陰影也映照在了水面上,果真是漆黑一片!而且不同于正常現實中映在水里的影子模糊不清,群山映在血水上的倒映竟無比清晰,甚至連濃云都沒有了,徹底顯露出山影,嶙峋陡峭的山石焦黑一片的枯木都格外清楚,天上倒懸的巨山與水面映出來的山影如沙漏兩端,尖端相對,給人一種極強的危機感!
但這卻不是百飛白要找的,他目光飛速掃過四面八方,突然在看向北方的時候定住。那邊水面上倒映的山影極其模糊,被一團團霧氣遮蓋,乍一看還以為是一片片移動的流云映照在水面上,根本無法意識到這大片移動的陰影背后還有山影。
但那邊恐怕才真正是烏螺山正對的天空!
而他們早已偏離了方向,都行駛到了第一第二座山中間了!
“砰——啪!”
百飛白能看到的站在最前方的安雪鋒也能看到,領頭的木船當即調整方向,向著烏螺山山影正對著的水面疾馳而去!巨山太過龐大,山影如陰影籠罩在那一大片水面上,又因濃霧看不真切,必須要足夠高才能勉強縱覽全局。不,現在的高度還不夠。百飛白站在萬象春肩上踮起腳來,卻仍舊無法看到更多,正在他皺眉至極,卻突然覺得身下一晃,隨即視線猛然拔高了兩三米——
萬向春竟然飛起來了!
寬大有力的金色羽翼拍打著,強大的氣浪攪得水面如吹皺的布,被波及到的木船搖晃的厲害。他明顯還不熟練飛翔,只飛起來兩三米飛了不到十秒就又落回到船上,但這足以讓百飛白驚喜!先不論這對翅膀怎么長出來的,萬向春能控制能飛起來能飛高,帶他總覽倒映在水面上的山影,最麻煩耗時的問題就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