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綠色防水布遮擋住了安雪鋒的身影,乙零興致缺缺收回目光。他從沒見過修這種老房子房頂的,按正常來說他怎么著也得去上房頂湊湊熱鬧,親手折騰下防雨布。
但一者他現在還有點骨酥肉麻,回來前那兩次折騰的腰有些酸,懶得動彈。
最重要的是乙零非常介意小衛洵表情的變化——他本來就對衛洵這個人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心情,這次看衛洵變小,臉上表情變化的奇怪,更是戳中了乙零的警惕心,總覺得特別在意。衛洵變臉的那一幕在他腦海中來回播放,尤其是那種冷酷漠然的表情,總讓乙零心覺怪異。
于是他干脆借避雨為由靠在了鐵柜邊上。旅客們現在對他是很信任的,眾人原本就很擔心變小的衛洵跟百飛白,現在見零導親自守著他們倆,頓覺放心。苗芳菲跟茅小樂也是將那些裹了泥水的行李物資往右邊空蕩蕩的鐵柜里收拾,左邊就留給衛洵和百飛白休息——正方便了乙零近距離觀察,鐵柜門開著,他一垂眼就能看到柜子里的倆小孩。
他們身上都穿著大好幾號的衣服,縮在濕漉漉冰冷的鐵柜里,身上衣服都濕透了,寒風襲來凍得他們直哆嗦,抖得像兩只小鵪鶉,看起來很狼狽。小時候的百飛白有些可愛,淋濕的黑發緊貼著臉頰,眼睛又圓又黑,那種一貫冷靜的表情被孩童的樣貌打破了,哪怕臉上沾了點泥都顯得可愛。
只是他看起來很虛弱的樣子,臉有些泛紅,不知道是不是發燒了,正緊貼著衛洵取暖。而小號的衛洵則是正在幫他擦拭臉上沾到的泥水。要說百飛白小時候算得上可愛,那小一號的衛洵絕對稱得上漂亮了!雪白頭發微卷,藍紫色眼睛像瑰麗的寶石,雪白睫毛又長又卷,漂亮的不像真實的人,更像是大師制作的最精美的玩偶。
哪怕坐在泥水里,裹在爛衣服里,他也完美的像在發光,美的非人——太完美了,以至于感知敏銳的人在仔細欣賞后,就會發現那么一點微妙的怪異感。
就好像一個人看某個字看多了,就會漸漸覺得這個字變得陌生一樣。
或許是盯著衛洵看久了,乙零也覺得衛洵陌生。他不該是這樣的,這種表情,這種性格,這種動作——
“飛白,飛白?”
百飛白終于體力不支昏厥了,身上還發著燒,衛洵心里咯噔一下,艱難掰開他的嘴,把佟和歌留下的參須塞進去,正憂心忡忡的時候。突然聽到耳邊傳來了這么一聲幽幽的疑問。
“你有第一人格?”
他心中一悚,回頭一看,就見到乙零不知何時已經彎腰探進鐵柜里,悄無聲息貼近在他身邊,就在他耳邊發文。衛洵都能感受到那股冰冷的空氣。
真的很嚇人很像鬼啊,衛洵無奈想到,壓不下激烈跳動的小心臟。他變小后明顯感覺自己對外界的感知遲鈍了,力量也弱了很多,身體素質倒退的厲害,寒風冷雨都會讓他感到虛弱,也無法發現迫近的乙零。
這就是山神對他們利用苗芳菲的懲罰,也算是在他們預料之中。只是小孩還是太麻煩了,衛洵剛一變小,就感覺到那股試圖搶占他身體的力量猛然增強了。有幾瞬間門他甚至失去了意識無法掌控身體,短暫回神后衛洵就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他無法徹底壓過對方了,這對他甚至對整個旅隊都是極危險的情況!好在安隊和零導及時回來,那東西也像是忌憚安隊他們一樣偃旗息鼓,才讓衛洵得以保持清醒到現在。
“你說那是白虎邪魂?”
聽衛洵如實交代了他們的猜測,乙零神情莫測。
“只是猜測,我并沒有讓它完全出來過,反正肯定不會是什么第一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