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對抗雷公的巨力汪玉樹和萬向春兩人最大限度壓低了重心,像拔河一樣蹲下死死拖拽住鐵索,血腥味彌漫,纏繞在腰間的鐵索已經深深勒進了皮肉里,但他們卻咬緊牙關拼命不松手,雷公因而停頓了一瞬,高舉的雙手無法劈斧,就是這一瞬間兩道高大身影不要命的撲了上去,一個兇猛抓住了雷公的手腕,另一人往下一撲抓住了雷公的雙腿,赫然是王澎湃跟鹿書橙!
“我先出去,你自己小心。”
見旅客們和雷公纏斗僵持在了一起,衛洵臉色凝重。這一切盡在百飛白預料之內!他認為這么多年來雷公被囚神話重演了無數次,雷公應當知道八兄弟人皮人身所在之處,哪怕他們披上了八兄弟的人皮,雷公也不會承認他們,而會將相當一部分注意力放在這口井上。
這就是他們的機會,想要以人勝神就必須牢牢抓住所有微小的細節。當雷公注意力在井口時就是他們反擊的時候,但即便如此想要對付神明也要豁出性命,場上局勢仍舊嚴峻。離開前衛洵短促叮囑苗芳菲,卻看她染了臟污的臉上目光堅定,兩人目光一觸即分。
“我也要去,我能幫忙!”
“那你去找百飛白和茅小樂,那兩張人皮該是他們的,他們現在是普通人狀態。”
衛洵沒再勸苗芳菲回去,兩人出了門就各奔東西,衛洵按著八角法冠跳下溝壑,向天井跑去,八角銅鈴響起,引動殘破的法陣,勉強驅散猶如黑泥堆起的粘稠污染,露出萎靡在地的鐵索和近乎破碎的兩張土家兄弟人皮,衛洵毫不在意人皮上的臟污,飛快從袖中掏出兩個紙人塞進兩具殘破的人皮里,緊接著熟練的掐訣施法,不過三兩秒的功夫干癟人皮就跟吹氣球似的鼓脹起來,被紙人撐出了人形。在正是茅小樂的紙人,前日撐起了李君人皮,今日支撐住了土家兄弟的皮囊。
窸窸窣窣聲音響起,兩具殘破的人皮撿起落到地上的鐵索就僵硬向著雷公沖去,強行施展不熟悉的法決讓衛洵氣血上涌,眼前發黑,差點一頭栽進井里,劇烈震動的大地更讓人頭暈目眩,就這幾秒的功夫場上局勢再度發生劇變,困住雷公雙臂的鐵索又多了數條,身披人皮的郁和慧跟佟和歌分別緊緊抱住汪玉樹跟萬向春,一齊用力拖住雷公。鹿書橙雙手抓住雷公的腳環,飛速用鐵索將腳環捆在一起然后死死抓住,讓祂無法再順利移動。
然而旅客們并沒有占據上風,雷公擁有恐怖的力量,舉手投足間引動天地,祂暴怒會落下驚雷,祂咆哮會掀起惡風,祂折斷的羽翼也能釋放雷火霹靂,可怕龐大的污染蔓延帶來幻視幻聽,令人驚心裂膽,和雷公周旋的旅客們相當于在被不停電擊,本就失去視覺聽覺的旅客們更容易深陷進無限的恐懼中,非要有絕對強悍的意志力才能扛得住這種恐怖壓力,一旦有一個人崩潰,那一切就完了,雷公擁有碾壓性的龐大力量,強硬對抗只會讓旅客們身受重傷。他們此刻就像原始人在圍殺大象,不能一昧的硬撲,要像釣魚一樣時松時緊,精神高度緊繃著與雷公周旋尋找那一絲機會。
而在所有旅客中王澎湃的處境是最危險的!他身為土家族大哥要去抓雷公的手腕,雷公咆哮著憤怒揮舞雙臂,將牢牢抓住祂手腕金環的王澎湃帶到了半空中,他腳下就是雷火霹靂羽翼,身前就是雷公的巨斧。每一次動作那沉甸甸的巨斧都從王澎湃頭頂掃過,猶如死神的鐮刀。王澎湃被電的皮膚焦黑一片,無法看到也無法聽見巨斧的聲音,卻能感到死亡的臨近,前兩次的劈砍都被王澎湃僥幸躲過了,但他的幸運沒有第三次,巨斧轟然斬落,擦著王澎湃的肩頭砍落!!!!
這一下就削斷了硬皮拍碎了骨頭,模糊一片的血肉緊接著被電的焦黑,整個肩膀都被削掉了一塊!炸裂的劇痛幾乎令王澎湃昏厥,死亡恐怕也不會有這么痛吧。或許胖子感知都比較敏銳,王澎湃從小到大都對很怕痛,他完全受不了這種痛苦,但在痛苦到了極限的時候,他的身體就像麻木了一樣。
像是賽跑時進入了微妙的狀態,一切疲勞突然減輕。王澎湃感知到的痛苦沒有減弱,但他的承受力好像更強了,混亂的心底涌現出零碎的記憶,這仿佛不是他第一次經歷瀕臨死亡的痛苦,活生生剝皮切肉,砸碎骨頭,頭顱被鑿出孔洞,隨車撞向懸崖,開膛破肚,鯊魚咬碎腿骨——種種種種,王澎湃好似都經歷過,他仍舊害怕疼痛,但他已然習慣疼痛——沒錯,他早已習慣游走于生死之間的劇痛,哪怕痛苦也無法影響他的執行力!
啊——
在雷公巨斧再次斬落時,王澎湃身體里突然迸發出了無窮強大的力量,被遺忘的力量涌現出來,原本只能勉強抓住雷公手腕金環的他咬緊牙關發力,在無聲的嘶吼聲中,竟然硬生生掰住雷公的手腕,阻止了雷公的動作!連雷公都為王澎湃突然爆發的力量而震驚,神的雙手手腕竟被凡人困住。
“嗖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