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滾滾雷聲陡然從天際墜落,由遠及近,原本高居于天上戲謔嘲弄旅客們的雷公在羽翼折斷后不得不從高空墜落,但卻絲毫不顯狼狽,折斷的赤紅色雷火羽翼攏在雷公身體兩側,讓祂在翻滾著墜落時看起來像一團熊熊燃燒的巨大火球。距離地面還有百米駭然風壓先一步襲來,壓得人無法喘息,脊背發麻,頭發都一根根起靜電似的豎了起來,即便裹著土家族兄弟的人皮都能感受到皮膚一陣燙熱疼麻。
“我們走,躲起來!”
衛洵手腳飛快一把將苗芳菲推進堂屋,讓她避開接下來的戰場。正和百飛白推測的一樣,苗芳菲確實被山神密切關注,她遇險時山神絕對會出手。但這種手段不能再用第二次,神不可戲弄,尤其是烏螺山山神這種已經被嚴重污染的神明。
剛才及時將苗芳菲拽走的時候衛洵心臟冷不丁停跳一瞬,靈魂深處涌現出一股不祥的寒意,渾身骨縫酸脹,危機感瞬間爆棚,這是被山神標記的驚悚感,不知道會迎來怎樣的懲罰。他和百飛白兩個主謀或許都逃不掉,但他們倆都心里有數,目前最要緊的還是這場和雷公的較量。
“噼啪——!!”
衛洵和苗芳菲剛躲進堂屋里,院內就響起了尖銳的爆鳴聲,腳下大地轟隆一下如蹦床般猛地塌陷隆起,竟將苗芳菲和衛洵兩人震得彈起了兩米多高,好在兩人都身手不凡憑空穩住了身形,下落時衛洵掃了地面,瞳孔驟縮,就見堂屋地面石頭瞬間全部開裂乍起,像一簇簇尖銳向上的石筍,常人這么摔下去得頭破血流被扎幾十個血窟窿,一瞬間想不了太多,危急關頭一些記憶閃回,如同條件反射般衛洵在下落時提氣,身體變得輕盈至極,他如白鶴般腳尖踩在碎石尖上,與此同時他附身拔刀一甩,如白鶴亮翅快如閃電,彎刀如一泓新月掃向同樣下落的苗芳菲,在她腳下墊了一墊。
陡然加壓的重力讓衛洵腳下碎石鏗然碎裂,他順時抽刀落地,同一時間苗芳菲也就著這一墊腳敏捷調整方向,跳到處沒有碎石還算平穩的地面上,兩人算是安穩落地,放眼望去堂屋中一片狼藉,幾乎被安全破壞,唯有三處鐵柜完好無損,甚至連鐵柜旁的地面都是平整沒有開裂的,倚靠著鐵柜擺放的摩托車和行李因禍得福,保存下來了大半。
衛洵示意苗芳菲先去鐵柜那邊躲過余震,自己卻踩著碎石和震動的地面來到破爛窗前向外觀望。甫一看到院內景象衛洵就心中一沉。數米高的土浪在兩邊堆成小山,中間是一道極深的溝壑,像被天神一斧頭劈砍下來一樣,大地留下傷疤。難怪剛才大地劇震起伏,是從天而降的雷公舉起巨斧砍向了大地!
小院徹底面目全非,唯有溝壑正中那口被鐵索封住的水井還在。青石堆砌的水井沒有損壞半點仍舊完整,但眼尖的衛洵卻看到水井上攔著的鐵索有好多劈砍留下的裂口。雷公目標明確,祂知道土家八兄弟都在水井下,要先下手為強!
“啪啦——”
土石滾落,衛洵屏住呼吸,窗外左側土堆上突然出現了一只巨大的青綠色鳥爪,如枯枝般猙獰干瘦,腳腕箍著暗金色雕花的圓環,金色的彎鉤指甲閃爍著金屬光澤,鋒利尖銳,碎石被爪尖一抓即碎,脆弱的就像豆腐,這是落地的雷公!
祂身形太過高大,窗內視角有限,衛洵無法看清祂全部的身體,只能看到祂烏青色的小腿肌肉盤虬扭曲,覆蓋著暗金色的凌亂鱗片,卻有很多鱗片邊緣翹起,陰影里似乎有一簇簇蟲蛹蠕動,十分可怖,祂行走時有蟲蛹蟲卵如雨落下,落地后發出噼啪一聲響——雷公折斷的赤紅色翅膀拖拽在地,雷火霹靂讓祂走過的地方焦黑一片,那些落地的蟲蛹蟲卵也都一瞬間被雷火炸干。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燒焦氣味,可怕的壓力令人喘不上氣來。
衛洵看不到王澎湃他們阻攔雷公的身影,只看到祂如龐大的陰影般拖拽著巨斧,緩步到了溝壑邊緣,然后雷公將什么東西扔到井邊,定睛一看衛洵呼吸都停了一瞬。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