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的鐵柜激怒了雷神,轉瞬間電光霹靂映得漆黑蒼穹一片雪亮!轟鳴刺耳的滾滾雷聲混淆聽覺,雪亮刺眼的電光遮蔽視線,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電離氣味,恐怖的雷電霹靂刺激的狂風暴雨越發恐怖,雨幕被狂風吹動,在空中掀起如海浪般的銀白色雨簾,雨水中悄然交織著如小蛇般扭曲的銀色霹靂,和肆虐的電蛇相比它們極不起眼,卻都蘊含著扭曲毀滅性的力量。
王澎湃挨了一下,他肩膀頓時焦黑凹陷下去,整個人都被電到麻在原地兩秒。強化過且對雷電抗性極高的人皮都焦黑破損,一時間這隱藏在雨瀑中的銀色霹靂讓旅客們吃盡了苦頭。
但狼狽也只在一會,這些霹靂全都被百飛白看透了!他的雙眼能看清每一道潛藏在雨水中的霹靂,與此同時鈴音響起,衛洵輕輕晃動八角銅鈴,梯瑪敬神祭神,他展開祭祀誦唱神歌只會增強雷公的力量。但衛洵只是輕晃銅鈴,讓鈴音與蘊含著雷公神力的霹靂產生微弱共鳴,人根本無法捕捉到的共鳴聲被茅小樂抓住了!
同樣是百飛白跟茅小樂心中指揮著眾人躲閃,一回生二回熟,電光雷火間旅客們配合越發默契,八兄弟的人皮也讓他們親密無間的合作中釋放出更多力量,雷火霹靂都被旅客們躲過,暴怒的雷公一時間沒再出招,漆黑蒼穹之上濃云翻滾,暴雨傾盆,雷公的身形隱沒在濃云深處,時隱時現,似乎謀劃著更殘酷的襲殺,也給了旅客們短暫的喘息之機。
暗色的血液從眼角流下,其中似乎夾雜著細碎猶如蟲卵的顆粒,百飛白毫不猶豫抹去碾碎。這不只是直視神明的代價,更是污染,霹靂電光扭曲了雷公的身形,烏云濃霧模糊了祂的面容,大地之上的旅客們無法看清雷公的樣貌,只能見到那一團霹靂雷火。唯有被人皮強化了雙眼的百飛白看的分明。國內神話中的雷公大多相貌丑陋,但哪怕是在研究考察中見過各地無數雷公畫像的百飛白都要承認,畫像中的雷公沒有一個比眼前的雷公更丑,不,祂可怕的樣貌甚至已經超越了丑陋的界限。
雷公那雙鼓泡似的眼球腫脹得幾乎脫出眼眶,里面滿是渾濁黏稠的液體,像兩顆即將爆開的水氣球,震顫著時而漲大,時而縮小,眼窩周圍堆滿了蟲卵,十來條肉條從祂眼球下垂落,如同畸形肉瘤,一直垂到祂腐爛成黑洞的鼻子上,而雷公如鳥喙般尖尖的嘴上乍看還算完好,仔細看發現嘴角全是爛肉,里面堆滿了黑紅色的蛹殼,那張尖嘴微張著,尖牙旁似有肉蟲蠕動。
百飛白不期然想到有一年夏天,有種傳染病在喜鵲中蔓延,經常有喜鵲從空中墜落,摔在地上已經死亡。他清晨上班時有喜鵲從他身旁墜落,晚上下班時又看到那只喜鵲。它死在樹底下,身體已經僵硬了,酷夏中只要一天的功夫,它的翅膀根、嘴角,眼窩就全都堆滿了一簇簇橙黃色的蠅卵。
高空之上威風凜凜的雷公讓百飛白想到了那只死亡的喜鵲,祂烏青色的皮膚上更全是密密麻麻的孔洞,猶如被蛆殘食的爛肉,在關節處尤為密集,看起來觸目驚心,和它脊背上那堆電光雷火交織的赤紅色羽翼極不相配。羽翼極其瑰麗,身軀極端丑陋,甚至讓百飛白看一眼就看到眼球火辣,像被污染燎過。閉上眼,雷公可怖的身形仍在眼前回蕩,令他頭暈惡心,心慌氣短。
但百飛白清楚這只是污染的影響,他思維仍舊清晰。土家族的雷公絕不是一開始就是這種外貌,祂身上的蟲卵蟲蛹絕對是污染的一種體現!看來‘蟲’恐怕真是烏螺山上恐怖的污染一種,和脫皮也差不多,連雷公都變成了這副可怖模樣。
原本雷公就足夠強悍,再加上蟲的污染,也不知道他們身上這層皮能不能扛得住。但抗住與否必須得親手嘗試,然而眼前最大的問題卻是雷公一直飛在天上,沒有半點踩著云頭下來的跡象!神歌中電光雷火時雷公早已踩著云頭降臨人間,舉起斧頭要砍殺一切。然而現在雷公卻仍高高飛在天上,在濃云背后時隱時現。
是還沒到降臨的時間?還是說——雷公是故意的?
百飛白示意王澎湃等人挑釁雷公,卻慘遭失敗。雷公確實發怒了,在惹到山神后王澎湃似乎就有了什么能百分百激怒神明的力量,無論汪玉樹他們怎樣凌空揮拳,在脖子前面比劃,豎中指等挑釁都巍然不動的雷公,在王澎湃隨手從地上撿起一堆碎瓦作勢要扔的時候被陡然激怒了,冷不丁舉起巨斧凌空一劈,連空間都被撕裂的恐怖風壓頓時襲來,差點斬斷王澎湃的手臂,劈在滿是積水的地上頓時斬得大地翻涌出數米高的土浪,距離較近的旅客們根本無處可躲,被濺了一身爛泥。
雷公似乎出了,隆隆大笑,惡意凝望著所有人,隨即再次隱蔽了身形。這下百飛白徹底確定了——沒有錯,雷公連揮斧都在高空之上,那祂絕對是故意的,祂就是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