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書橙說道,擔憂碰了碰佟和參頭頂的綠色參葉,參葉抖了抖,靈活往旁邊一歪。這就是佟和歌目前能做的最大幅度動作。郁和狐起碼能跑能跳能嚶嚶直叫,佟和歌卻只能晃頭頂的參葉參籽,實在讓人擔心。
“也不知道周大哥怎么樣了。”
見佟和歌這樣子,鹿書橙心里更是沒底。共同經歷過生死,旅客們也發現鹿書橙其實是個挺直爽的人,初遇時那種不好相處的危險感可能是她自身能變狼人的力量帶來的。她嘴也不嚴,第一天還不怎么說話,現在隊里大家基本都知道她跟佟和歌參加這趟旅行團的原因,是他們有個姓周的大哥在山里失蹤了,周大哥留下過一封信,告誡他們絕對不能靠近烏螺山。
“所以我們就來了。”
鹿書橙坦白道:“肯定是在烏螺山里失蹤的,周大哥失蹤后佟和歌就老做夢,夢見個滿是灰紫色霧氣的大山,像個大烏螺似的。他跟周大哥力量相似,有些感應,周大哥也不會平白無蹤留下這種信。”
佟和歌天生就親近山野草木,鹿書橙口中的周大哥也是這樣。只不過佟和歌大多專精草藥,那位周大哥則與樹木有緣,據說他小時候和父母出去玩,路上遇到過一個野道士,一見他就驚呼,說他陽氣旺盛沸烈,如東方日出,名字里又帶了‘陽’字,恐怕和太陽有緣,上輩子可能是三足金烏爪下一枝扶桑樹枝。
周大哥確實也和樹很有緣,哪怕下雨下雪天也能撿到干柴,更能遇到些珍惜樹種,他、佟和歌和鹿書橙三人一起進山就跟回家一樣,柴火素菜葷菜都不缺。
“我現在就擔心周大哥會不會變成個樹人。”
鹿書橙扯著佟和歌的參須,憂心忡忡道。萬一周大哥已經變成了路邊哪棵樹,他們經過都辨認不出來,那想想就太慘了。
“扶桑樹枝?”
茅小樂對鹿書橙口中的周大哥很感興趣,聽她說完后直接道:“如果那真是個有陰陽眼的道士,說的不是騙人的話,那他該跟著去道觀的,學些隱陽泄陽陰陽倒轉的心法。”
“人身上要陰陽平衡,陰氣太重不好,陽氣太重也不行。要他陽氣重到真像是上輩子扶桑樹枝,這輩子名字里還帶陽,那這人恐怕要么在年輕時橫死,要么陽盛轉陰,反倒會從日出向日落。”
扶桑樹生長在旸谷,那是神話傳說中太陽升起的地方。與它相對的日落的地方是虞淵。《漢書》言‘外則正南極海,邪界虞淵,鴻濛沆茫,碣以崇山。’,虞淵是最陰冷黑暗邪肆恐怖的黃昏之處,如果那位周大哥就像普通人那樣懵懂長大,沒有什么奇異特殊的經歷,茅小樂對他的未來并不樂觀。
現在‘周大哥’又失蹤在烏螺山,難說是不是被他的力量拖累的。不過現在他們也都前途渺茫,未來晦暗,大哥不笑二哥。從前一個小時開始,別說兔子野雞了,連路上的枯樹都沒有幾棵,越向天賜墳走,野地越荒,到現在這里連枯草都連不成一片,黑紅色土壤裸·露在外,走在上面軟綿綿的,像是被什么液體浸泡過一樣,走路時都能感到鞋底的黏著感,空氣中更是彌漫著一股怪味。
安雪鋒頭頂虎耳動了動,他似乎聽到遠方有水流的聲音,心中升起不妙的預感。果然,又走了幾里地,一條野河擋住了旅客們的前路。河面不算太寬,約莫有五六米。河水也不算湍急,冬日正是枯水期,這野河甚至露出了溝壑似的河床,幾股水流潺潺而過,想要渡河不難。
難就難在隨著水聲而來的,還有讓人頭皮發麻的嗡嗡聲。一大團黑煙籠罩在河面上,嗡鳴不斷,仔細一看那竟然是一群群黑色飛蟲,密密麻麻如黑云垂落,大片大片在河面上飛舞,河床跟河岸邊的泥土都是一水的黑色,仔細一看是成萬上億落在爛泥的黑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