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與剝皮虎融合在一起的尸體被埋在爛泥里,上面滿是傷痕。尤其是剝皮老虎,斷裂的骨頭刺穿血肉冒了出來,扭曲的不成虎樣,像一灘爛泥。被含在虎尸里的人尸要好得多,頭顱還算完整,斷了一截手臂,原本有如活人一般的皮膚上面滿是裂痕,像碎裂的瓷器,腰那里更是撕裂得近乎腰斬,紅水晶似的內臟淌了一地,大多都被砸得稀爛。
雖然沒有血腥味,但卻有一種混合香料的氣味彌漫出來,濃得讓苗芳菲和鹿書橙直犯惡心,鹿書橙差點吐了,苗芳菲更慘,幾乎要昏過去。
“這是驅蟲的香料,金蠶蠱狀態都不是很好。”
被攙到旁邊,喝了幾口水后,苗芳菲總算緩過來,凝重道。同時近距離觀察人虎尸體的百飛白也帶來糟糕的消息——虎尸的骨頭看起來像人骨,不是虎骨。
這具尸體顯然藏著更多秘密,眾人商量一下后決定把它帶回去。百飛白帶著萬向春他們去了李家旁邊幾戶村民家里,把門板都拆了下來,扎成個能把人虎尸體放上去拖著走的木排。百飛白還帶他們找到了對應著原本神龕后房間的地方,讓他們把這處的廢墟清理出來,等挖到底后帶著王澎湃從地下啟出塊碩大的,從中間斷裂的白玉盤。
當初人虎尸體就擱在這塊玉盤上,虎尸上的血管都跟玉盤長到了一起,他們準備把這塊玉盤也帶回去,但東西太多了,抗棺材就得四個人,拉人虎尸體也得一前一后兩個人才穩妥,這玉盤極重,一個人不好抬,更別說還有很多雜七雜八的東西。
好在大家一籌莫展的時候玉米筍終于動彈起來,觸須把王澎湃他們從廢墟里鼓搗出的破爛們、老廩君的棺材、捆住人虎尸體的木排和斷裂的玉盤一捆一包,統統包好,解放了大家的雙手。看玉米筍調轉方向開始往民宿那邊爬,大家才終于松了口氣,緊繃的氣氛一下子緩和了。
李家在村頭,民宿在村尾,回去的路上會穿過整個紙馬塔村。玉米筍太長了,爬得也不快,嫩黃色的身軀橫穿過村子,長長的看不到頭。百飛白見狀當機立斷,和汪玉樹商量著指揮大家分成兩組搜刮村子,不放過任何線索,就連村中那口井苗芳菲也放了斑斑蛇下去搜查。
玉米筍從頭到尾爬過紙馬塔村總共用了半個多小時,他們沒浪費半點時間搜到了不少有用或可能有用的東西,拿不下的就隨手交給玉米筍,它身上自會長出觸須來把東西捆好帶回去,乖得很,大家到最后對玉米筍都沒有警惕心理了,把它當做無害行李傳送帶,大家伙也投桃報李,百飛白他們昨晚就看出來玉米筍愛吃貪吃,這會從村民家中搜出來的各種被鹽層覆蓋的臘肉等食物除了少量留下來研究,其他都投喂了玉米筍,到最后人蟲其樂融融,玉米筍甚至主動讓他們坐到自己尾巴上,帶大家回了民宿。
一坐下來,那種緊繃的勁松了,各種疲憊酸痛眩暈就涌了上來,到民宿時差不多大半人都四仰八叉躺到了玉米筍身上,實在沒了力氣。王澎湃和百飛白也著急去看安隊,拖回來的東西干脆就放在玉米筍觸須里沒拿,所有人該洗漱的洗漱該休息的休息,各自回屋了。王澎湃和百飛白則是見過仍舊呈昏迷狀態,被乙零親手抱回(玉米筍有幫忙用觸須托舉)房間的龐大白虎后放不下心,交替守在門外。
王澎湃其實想守在床邊的,這樣安隊有什么情況有什么變化都能第一時間發現啊。但百飛白搖頭不讓,他過去見過安雪鋒徹底變成白虎時的樣子,獸性完全壓過人性,兇殘孤僻警惕心強,這會讓他一個人待著最好,旁邊留人反倒會刺激白虎。
這是保密程度極高的隱秘,王澎湃過去只是知道安隊會變白虎,容易失控,可不知道這么清楚的。聽得目瞪口呆,尤其王澎湃知道安隊變成白虎后要想恢復人形,少則三天多則半月,還有一次跑到了大興安嶺山林里,兩個月沒影子時整個人都傻了。
他們明天可就要上路了,三天過去說不定都走到烏螺山了,到時候可咋整啊,靠玉米筍拖老虎嗎?但萬一零導不讓或者玉米筍也要戰斗咋辦?王澎湃愁得不行,百飛白也罕見臉色凝重。
結果誰能想到,嘿,安隊竟然只昏了一個來小時就醒了,外面又下起來的小雨都還沒停吶!哪怕奇怪安隊為什么一醒來就往堂屋沖,但從他這速度來看該是沒大事的。在堂屋門外聽了一下,沒聽到打架的動靜后百飛白他們也干脆不擔心了。
“既然安隊醒了,那就沒問題了。”
百飛白道,往他們房間里走,疲憊按了按鼻梁:“我睡半個小時,眼睛太疼了。”
“那行,你先歇著,我在這邊再守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