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鬼有沒有冤屈,什么僵尸有沒有理想,這些茅小樂都懶得去理解,他沒那么多同理心,去跟非人生物共情,無論做什么,都只是殺死敵人的手段而已。調查和探尋李家遭到污染詛咒的原因,看起來確實更穩妥,而且說實話,零導給他們的任務也只是送葬而已,天黑之前他們就能回去。
茅小樂猜測零導肯定有護住他們的手段,等到跳喪結束,‘試煉’結束,就會送他們安全回去,但那樣一來他們就得在這里呆上一天。
人在鬼域待得久了,會被陰氣鬼氣侵染;人在養尸地待得久了,會染上尸毒。而李家這里簡直是在養蠱,那么多種類,那么多糟糕的污染詛咒全都聚集在這里,太臟了,太危險了。如果是平常情況茅小樂也不會那么冒險直接以法印為媒介引雷,總歸有先用桃符、銅錢、朱砂線之類試探的手段。
但茅小樂忍不了了,昨夜在死亡那邊走一遭讓他對危險的感知更敏銳,他能清楚感覺到自己在李家待得越久,身體越是在發生一些讓他毛骨悚然的畸變。
這地方真不能呆了,別說待到晚上,茅小樂身上每一根寒毛都叫囂著快走,越快離開越好,哪怕要冒險。
“能一道天雷直接把它們劈死,是最輕松簡單的做法。”
茅小樂盯著百飛白,極冷靜道:“得要它們死,我們無路可逃。”
整個紙馬塔村所有的村民都變成了痋人,它們就像是一個‘整體’。如果不趁著它們都聚集過來的機會一口氣把它們全殺了,但凡還有零星在外面活著的,痋就能再次飛快浸染整個村子。
“所以要試一試用炸·藥了。”
百飛白頷首,非常時刻非常手段,茅小樂的引雷決不能一口氣殺死所有痋人,想要盡快離開摧毀這里,他們就沒有多少其他的路好走。
“家人們真是總能帶給我驚喜。”
乙零笑瞇瞇感慨道,十分親切:“雖然按照咱們拜山教的規矩,我不能給你們提供直接的幫助,但是一點小忙還是可以的——”
他沖著百飛白伸出手來:“炸·藥如果能傷到玉米筍,那炸死痋人就沒問題哦。”
“零導愿意幫忙那就太好了。”
百飛白很識相,招呼王澎湃過來,給了乙零一枚雷·管。他們帶過來的都是穩定性更好的電雷·管,需要電流引爆,個頭不大,是一根比手指更短些的金屬管后面連著一捆導線。乙零沒見過這玩意,接過來時十分鄭重,愛不釋手,就像拿到了什么新的大玩具,迫不及待就想出去玩,心情很好。
因此當王澎湃大拍馬屁,擺低姿態請他看一看佟和歌的情況時,乙零笑著就答應了,招手把低頭跟在王澎湃身后的佟和歌叫過來,捏起他下巴看了眼。就這么一會的功夫佟和歌下巴那處更糟糕了,小香瓜那么大的腫塊鼓了起來,掛在他的下巴上,青黑相間,皮漲得極緊,像是充滿水的氣球,仿佛一碰就要炸開。
“沾了點臟血而已。”
乙零輕描淡寫道,松開手拿出猩紅長鞭。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情況下他捏著鞭稍,像扎針似的一下就把鞭稍刺進了佟和歌下巴的腫塊里。!
王澎湃瞪大了眼睛,茅小樂倒吸一口冷氣,佟和歌更是忍不住想退后,但他沒有,因為他能看到自己下巴的腫塊正在飛速消失!連同那些融入他體內的,讓他極度焦躁不適的痋們也消失了很多!乙零動作飛快,只是扎了一下就抽回鞭子,見佟和歌下意識上前一步,想把下巴遞過去,他忍俊不禁:“好啦,那些血已經被抽走了。”
“你應該能感覺到吧,不過這只是治標不治本。”
“接下來還要看家人們自己努力啦。”
說罷他就不再停留,從堂屋中走了出去。
“姑且再問一下吧,我們現在可以離開嗎?”
當他走到門邊的時候,安雪鋒的話讓他腳步頓了頓。
“李家的送葬還沒有結束。”
乙零搖頭,輕聲道:“要在這邊結束后才能離開哦。”
“果然。”
安雪鋒臉上沒什么異色,他只是問一下而已。儀式結束有兩種說法,一直待在李家按出殯的流程來是一種結束,提前暴力解決所有自然也是一種結束。
“用炸·藥的話,需要祭山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