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潮洶涌間安雪鋒已經點好了三個人:“你們三個和我一起抬尸入殮。玉樹小樂,你們在旁邊全程錄像。”
“得令!”
抬尸得選陽氣重的,尤其這尸體還極有可能已經尸變了,極其危險。安雪鋒擁有白虎的力量,萬向春陽氣極重,王澎湃祖傳的對各種僵尸都了解極深,百飛白的能力對尸體十分克制,他們四人算是抬尸的最佳人選。哪怕面對真正尸變的尸體也能硬抗。更別說在抬尸前,王澎湃拿出今早上染布的邊角料布條,他們所有人都用朱砂染色的布條纏住了手。
然而真站到尸體旁邊時,四人都能感受到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陰冷的危險感。
從他們剛進堂屋吊唁尸體到現在,也不過十幾分鐘,但老人尸體發生的變化大到讓人完全無法忽視,他身上的壽衣壽褲鼓了起來,就像尸體上長了什么東西,頂的壽衣像充氣的氣球。那雙大腳上穿得壽鞋也緊繃繃的,感覺隨時都會被撐裂。原本蓋在老人臉上的白紙中間多了一團污漬,像是沾了什么臟污的油脂,他搭在腹部的青黑猙獰的大手也變得濕漉黏膩,尖利的指甲仿佛裹了瀝青,長得嚇人。
但最可怕的是當他們四人圍過來的時候,不知道哪里來了陣陰風,竟吹起了尸體蓋臉的白紙!沒人來得及反應,一瞬間老人絳紫色的面龐露了出來。李君說他阿爸是昨夜去世的,今天要入殮的,但這老人可沒有半點剛死不久的樣,他像是生前被拔掉了皮,面龐筋肉外露,干癟猙獰肉柱覆蓋著骨骼,一張大嘴黑洞洞張開著,牙已經基本掉光了,只剩左右兩顆野獸似的獠牙匕首般探出來,不似人類。最恐怖的還是老人那雙眼睛,他的眼窩空蕩蕩的,深深凹陷下去,但卻像是有烏光一閃,就像燈晃過甲殼蟲時的反光,讓這具尸體好像活了一樣,目眥欲裂瞪著安雪鋒看,骨髓都要被這陰冷邪異的目光凍結。
這一瞬間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出一聲,汪玉樹拿手機直播的手都在打顫,直到陰風一晃,蓋住老人臉的白紙又落了下來,擋住了他尸變的可怖面容,剛才他們看到的一切都好像是幻覺一樣,但床邊四人知道這不是幻覺,冷汗入漿覆滿脊背。
“日了狗了,天王老子的缺德冒煙傻逼龜孫……”
王澎湃沒忍住,已經嚇得低聲罵起來了,目露兇光隨時準備掏他的混合血瓶。萬向春瞳孔地震渾身僵住,被嚇得夠嗆,不知道要怎么辦還好,百飛白還算鎮定,但也看向安雪鋒。
怎么說,搬不搬。
“老人家,我們送您入殮。”
大事面前安雪鋒最鎮定,他就像沒看到老人尸體的變化一樣,面色如常說了幾句話,然后就伸手抬向老人左邊的肩膀后背。看他動了,王澎湃一咬牙也不慫,跟著抬起老人的左腿,百飛白幾乎是和他同時抬起老人的右邊的肩膀后背,就剩下萬向春,猶豫了一下,最后也豁出去搬去抬老人的右腿。
一具尸體四個人抬似乎有些過于小題大做了,但在一旁警惕時刻準備動手的眾人都能看到,抬起尸體的一瞬間王澎湃臉漲得通紅,萬向春跟百飛白也用盡了渾身的力氣,腿都無法徹底直起來,就好像他們抬的不是一具尸體,而是什么沉甸甸的巨大鐵塊,只有安雪鋒身懷怪力的安雪鋒還算游刃有余,幫其他人分擔了些重量。
從木板床到堂屋正中木臺的棺材不過幾步路,但這幾步卻讓苗芳菲等人心都懸吊吊著,直到見安雪鋒他們終于將尸體成功放到棺材里后才總算松了口氣。奇怪的是明明如此沉重的尸體,在入棺后卻沒有壓斷棺材,也沒有壓碎木臺,要不是王澎湃他們手臂都在無法抑制的顫抖,都讓人懷疑尸體是不是真有那么重。
“多謝……”
尸體入棺后,一直站在遠處像是怕干擾了入殮的李家人們終于再湊過來忙忙碌碌,有的拿起死者生前的舊衣填到他身邊,有人拿起壽被小心蓋在尸體上面,最后在閉棺之前應該要取下蓋面紙,讓死者的親屬們最后瞻仰遺容,但身為長子的李君在棺材旁邊僵了半晌,卻央求安雪鋒去揭蓋面紙,仿佛他才是真正的孝子賢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