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讓我看看。”
雖然把安雪鋒拉來懟臉直播,但這也不過是乙零心血來潮的惡趣味之一。剛才污血噴濺的‘事故’已經被直播了出去,觀眾們會不會被嚇死幾個直播間會不會被舉報,乙零并不在意,讓他不悅的是他精心謀劃的直播游戲失去了完美的開局,變得不那么完美。
就因為李家這些人愚蠢的,貪婪的試探。
把手機拋還給汪玉樹,乙零擺了擺手,讓他們退到后面。他卻是攏著袖子,邁步走上了沾滿膿血的臺階。在他走出第一步的時候,密密麻麻的嫩黃色觸須從泥土中翻卷洶涌而來,如茂盛的植物根須蠕動扭曲,墊在乙零腳下,猶如迅速展開的干凈黃色地毯。
當乙零走到堂屋門口,不計其數的嫩黃色觸須已經鋪滿了堂屋前沿的臺階,撲到了從堂屋里沖出來的,正要冠冕堂皇說‘對不起’的黑黢黢男人面前。
此刻男人渾身僵住,一動都不敢動。這些翻涌的蠕蟲觸須不再收斂氣息,裝作無害的傻瓜。不同于這個世界的恐怖力量爆發出來,猶如深淵降臨侵略大地,要碾碎一切。原本飛濺落了一地的膿血已經看不到了,那些存于血中的蟲卵全都在瞬間被碾碎。只剩下可憐的枉死者血肉還時不時在翻涌的嫩黃色海浪中起伏,或者說這些血肉并沒有死亡。
它們在徒勞的嘗試聚合在一起,或者說如果沒有蠕蟲突然出現,它們早就蠕動著爬到一起,再聚集成人了。這場所謂的靈堂獻祭獻祭的不是他的生命,就如安雪鋒所說不過只是陰謀,血中內臟中的蟲卵一旦落到人體,就能輕而易舉將普通人拉入地獄,讓他們成為與李家人類似的存在。
只不過現在一切都是空談。
【咕——湫——】
臣服于我。
蠕蟲觸須散發出的恐怖氣勢在男人耳中形成仿佛黏稠氣泡破裂的沉悶幻聽聲,他深深凹陷下去的眼窩中里黑紅色的眼球不安的轉動著,是不是黑紅開裂,露出一點白色的高光——或許那是黑紅色蟲蛹受刺激開裂時露出的白色蟲身。
他的眼球也是蟲蛹。
“好惡心啊,李君。”
身披袈裟的白發向導笑著說出刺耳的話:“我都快要吐了。”
起伏如波浪的蠕蟲觸須不著痕跡的把他墊高,讓乙零能居高臨下俯瞰李君。張牙舞爪的觸須如怪物的觸手在他身后放射性張開,玉米筍探出的頭恢復變得很大,它張開血盆大口比人還要更高,完全能一口吞下門前的房屋。白發向導站在這血盆大口之前,這張恐怖的大口像邪佛身后血腥驚悚的圓光,一圈圈的尖牙宛如什么驚悚可怖的鋒利裝飾,在極強勁有力的口腔肌肉帶動下蠕動著,摩擦著,發出令蟲戰栗的嚓嚓聲響。
李君眼窩里的蟲蛹驚懼得不停戰栗蠕動,往后鉆去,最后鉆回到了腦子里,只剩下空蕩蕩的一對眼窩。蟲蛹徹底藏起來后李君才猛地長出一口氣,像瀕死之人勉強緩過了勁,讓李君勉強能再開口說話,他強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低聲下氣道:
“這是……對外來者的試煉……”
“教主……”
“好了,你說話的聲音也讓我惡心,不要喉嚨里含著蟲子和我說話。”
乙零隨意打斷了李君的話,惡劣笑道:“我最討厭蟲子。”
“當然,我當然知道這是對家人們的試煉,我不會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