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沒有出聲,只是點了下頭,然后沖乙零伸出手來,似乎是要握手。站在他身后的旅客們看不真切,只有安雪鋒借身高看的清楚。乙零抬了下手,目光不經意間落到對方焦黑黏膩的手掌上。隨后乙零很自然就放下了手,笑瞇瞇又攏到了袖子里,看了眼玉米筍。
他身邊的玉米筍很自覺的人立而起,用觸須跟‘李君’握手。那觸須纏的很緊,簡直有種握住就不松手的感覺,‘李君’幾次想收回手都沒能成功,和玉米筍僵持了片刻,這時堂屋中傳來一些嘈雜聲,李君匆匆回頭看了一眼,也囫圇說了些他們聽不懂的土話。
然后他再回頭時像是放棄了什么,干脆拖著玉米筍的觸須抬起手,指向左邊。
抬手指向左邊。
“!”
這人抬手的時候鹿書橙瞳孔驟縮,其他人也都有一丁點躁動。但沒誰會在這會傻的表現出什么異樣,都紛紛低下頭,跟著零導去了堂屋左邊有火塘的房間修整。
“那個人的手……”
烤火的房間不大,十個大高個進去基本就全都站滿了。正中的火塘燃燒著,四周墻像是貼滿了報紙和各種傳統神像的畫,但都被熏的漆黑,看不清上面有什么。乙零把提燈交給了安雪鋒,夸贊了汪玉樹表現得好,說他們有一刻鐘休整的時間,還讓玉米筍守在了門口。
不得不說,原本連門都沒有的房間被玉米筍尾巴牢牢堵住,還貼心留了條縫換氣,著實讓人有種安心的感覺。零導說過雨水不干凈,房屋中眾人最快速度脫下一次性雨衣烤火,昏暗光芒中他們面面相覷,剛才麻木的情緒解凍,各個都心跳快的厲害,后怕的要命。
“那個李君的手,沒有手指。”
王澎湃壓低聲音,那人向左指路的時候所有人都看得清楚,他的手手像是腫了一樣,又像是戴了連指的手套,整個手糊成一片,黑漆漆的,看不出半根手指來。
“李是土家族八大姓氏之一。”
郁和慧摘下眼鏡,正擦拭著鏡片上的水霧,低聲道:“不過和其他姓氏相比,李這個姓有些特殊。”
“過去‘虎’用土家語來說,聽音就是‘李’,李姓其實就是‘虎’姓。”
“土家族崇拜白虎圖騰,過去鄂西那邊的土家族首領也被稱為廩君,李在古時候屬止韻,是陰聲,廩在過去屬侵韻,是陽聲,二者是陰陽對轉的關系,所以廩也能對應‘虎’字”
“零導稱那位為李君,其實可能是在稱他為‘虎君’,紙馬塔這邊的村子很可能和虎有關,而咱們需要送葬的這家或許是村寨里的首領家。”
“不愧是郁教授,真厲害。”
王澎湃豎起大拇指,嘿嘿憨笑道:“郁教授真是文化人,不像我,聽零導叫那人李君,我只想到‘這人不會是個東瀛人吧!’,那邊好像就老是‘君’來‘君’去,‘桑’來‘桑’去的。”
“凈胡說。”
安雪鋒瞪了王澎湃一眼,王澎湃胖臉露出委屈的表情,這一番耍寶成功讓大家心里都放松了許多,從臉上表情就能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