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芳菲沒能從乙零嘴里套出他究竟和山神有沒有關系,今晚也沒再發生什么離奇恐怖的怪事。乙零把提燈又掛回了鐵鉤上,很自然的指揮安雪鋒他們仔細擦過火塘旁的地板后,就從神龕下的柜子里拿出了一床厚實被褥,鋪在了剛才那具碎尸出現過的地方。
“今晚我會睡在這里,有什么事可以來找我。”
乙零笑道,隨后看向汪玉樹,從寬大的袖子中抽出來一個充電寶,拍了拍汪玉樹的手,把充電寶放到他手里,輕聲道:“我對直播很感興趣,新時代的拜山教也該面向大眾才對。”
“明天我會去和主人家商量,讓我們能直播整場送葬跳喪儀式,今晚你記得將手機充好電哦。”
說罷,不管苦著臉的汪玉樹和有什么話想說的安雪鋒,乙零利落送客,把他們都轟回了自己的房間里。
外面下起了細密冷雨,淅淅瀝瀝的,火塘嗶嗶啵啵燃燒,土家阿妹民宿中今夜沒人能睡得安穩。
同樣,剛看了一場直播的旅社觀眾們意猶未盡,興奮討論到半夜。收到旅社方面的通知,現實中政府相關部門立刻頭疼的忙碌起來,武警特種大隊中最特殊的一支網警用手段查封了直播平臺,并用旅社那邊遞來的道具對其進行了一些改造,并且開始對網上輿情進行監控。
而今夜被嚇得最狠的,還屬被嚇出心理陰影的原平臺觀眾們。
大半夜看著直播間畫面中突然出現一大灘沒打馬賽克的碎肉是什么感覺?
人的大腦一時間反應不過來那么多,只是本能的震撼讓不少看直播找樂子的人直接摔了手機,我草出聲。還能發彈幕的已經算是心里素質過硬或反應遲鈍的了,然而在三秒后直播突然黑屏,緊接著整個直播平臺都無法再登錄,原本沒反應過來的觀眾怔愣間不斷回想剛才最后看到的直播畫面,心底沒來由的生出一絲后怕。
那東西……是真的嗎?
不可能吧,是道具吧,肯定是演的,什么全屏突然黑暗,再亮起來時突然鬼貼臉只不過是最常見的恐怖片/恐怖游戲劇情而已,他們真信了才是蠢貨。
但如果是假的,為什么直播間突然就關了?就算是主播故作玄虛,那直播平臺怎么也再無法登錄了?
要是在猛然一嚇后直播還在繼續,觀眾們還能繼續發各種彈幕,能看到事情后續發展,那可能給人帶來的惶恐后怕還不會這么嚴重。偏偏是這個驚悚畫面出現后整個直播平臺都無法再登錄,人在安靜下來后開始腦補,自己嚇自己才最恐怖。
是巧合嗎?還是說……
剛看到的最后一幕畫面不斷在腦海中回放,不知為何記憶無比深刻,觀眾們甚至能記得苗芳菲和汪玉樹驚駭恐慌的表情,記得乙零的微笑,還有那一灘碎肉中斷裂的慘白骨茬,撕碎的肉塊,沒啃到完全碎裂的斷指和染血的皮膚,以及那轉動的眼珠……
太真了,太真實了。
而且有人其實膽子很大,精神狀態也挺穩定的,但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總覺得自己骨縫里透出一股寒意,就像,就像剛才的直播間里真有什么臟東西,而他們通過‘注視’,被標記盯上了一樣。
很恐怖。
現在想想,那些突然涌入直播間的觀看人數,那不正常的熱度,還有跟機器人一樣,讓人看不懂的彈幕們……
那些和他們在同一直播間看直播的觀眾,真的是‘人’嗎?
深夜里,有人打了個寒噤,猛然爬起身來打開了屋里所有燈,死死關上窗戶拉住窗簾,陷入莫名的恐懼里,還有人魔怔似的反復點那個直播軟件,無數次嘗試后發現再進不去后渾身冷汗,軟成一灘爛泥。他們迫切想跟誰說說今晚這離奇恐怖的事,稀釋一下自己心里的恐懼。
但這個小平臺是真的小,沒什么貼吧也沒什么超話,也不可能有什么群組,根本聚集不起來多少同樣有今晚這么恐怖經歷的人,雖然少數‘大哥’豪擲千金,加了主播的私人微信,也有些什么打賞小群之類的,但現在根本沒人敢聯系那個直播平臺的主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