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兩桶水舀完,沒發生井里出現鬼手把郁教授拽下去或堂屋的門突然關閉讓他們陷入黑暗里,這種很經典的驚悚橋段。但三人還是都出了一身冷汗,與其這么麻煩的再往返幾趟,安雪鋒干脆讓王澎湃帶郁和慧把他們兩個屋洗澡用的大木桶搬下來,裝了大半木桶的水。
然后安雪鋒雙手變成虎爪,輕松就把裝了水的大木桶扛到肩上,送回兩邊房間里。再從二樓下來時還遇到了汪玉樹他們出來取水,怎么說都是一起在黑暗中逃亡的交情,累慘了的汪玉樹手臂都在發抖,提小桶水都夠嗆,能幫的安雪鋒都幫了一把,出了一身汗,回堂屋時見苗芳菲守在火塘邊上,正小心架起口小鍋煮水。
安雪鋒剛才幫她扛過大桶,叮囑過獨自居住的苗芳菲注意安全,見他下來后苗芳菲熱情讓他們過來喝點熱水。雖然火塘燃燒的火光無法抵擋黑暗,還得靠鐵鉤上掛著的那盞燈,但燃燒的溫暖火焰總讓人感到安心,尤其在已經很寒冷的這個月份。
安雪鋒謝過苗芳菲的好意,看到一條蛇從苗芳菲袖中探頭,一起喝她杯子里的水,也沒露出什么異色,他早聞出苗芳菲身上有股蛇味了。王澎湃倒是興致勃勃去問苗芳菲這是什么蛇,拉近乎聊起來。
“進堂屋的時候太緊張了,我都沒仔細看。”
苗芳菲很信任同伴們,聊了幾句覺得感情初步到位了,就提起自己進堂屋后觀察到的各種細節。
尤其是正中墻上的神龕。
堂屋四面的墻都被熏黑了,哪怕點滿了燈,光線也昏黃的很,墻上同樣黑乎乎的木頭搭建的神龕就很不起眼,一晃神就能略過,但仔細看是絕對能發現的。說實話,這種神神鬼鬼的東西絕對會被所有人都注意到吧,苗芳菲冷不丁注意到神龕時還被嚇了一跳。
“通常情況下,土家族的神龕里都供奉著各種神像或者老虎的木雕,但這個神龕里只有一個小罐子。”
苗芳菲欲言又止,實在是這個上面沾了漆黑油脂的瓦罐讓人很容易有糟糕的聯想啊,什么骨灰罐,尸油之類的……這種一看就很重要的東西,苗芳菲就想引著安雪鋒他們去觀察一下。
“什么,神龕里竟然是瓦罐嗎?”
王澎湃煞有介事起身,和苗芳菲一起去看神龕。火塘邊上就只剩下安雪鋒和郁和慧,安雪鋒往火塘里填了柴,側臉看向仍在沉思的郁和慧。
“你知道神龕里那是什么?”
安雪鋒聲音壓得很低,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從之前就一直不太對勁的郁和慧深深看了他一眼,摘下眼鏡嘆了口氣,擦拭著鏡片上的水霧,低聲同他道:“零導說……那個神龕里據說原本供奉的是白虎木雕,后來木雕沒了,就把裝了燈油的瓦罐放在神龕里。”
裝了燈油的瓦罐?
這是安雪鋒沒想到的,但驚訝過后他神情更凝重起來。
“是啊,沒誰能想到裝了燈油的瓦罐就這么擺在神龕里吧,而且零導隨口就跟我說了,還說這是民宿里最后一罐燈油。”
郁和慧苦笑嘆氣:“沒了特殊的燈油,在黑暗中寸步難行。要是有誰……”
如此珍貴重要,幾乎與生命等價的燈油就這么大大方方擺在堂屋正中的神龕里,沒有任何防護,萬一被誰拿了或者摔了,后果簡直不堪設想。這么重要的消息藏在心里,讓郁和慧反復思索,無論乙零說的話究竟是真是假,瓦罐里是不是燈油,一旦讓所有人知道這事,那很可能引起一些沖突。
他當然希望瓦罐里燈油是假的,又或者乙零只和他一個人說這事,但安雪鋒聽過后沉聲道:“乙零很可能是個喜歡考驗人性,愛看人掙扎沖突的向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