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蘇麥眼睛亮了起來,“她現在怎么樣過得還好嗎”
徐徒然回憶起與蘇穗兒之間不多的交往,盡可能地描述了一下。蘇麥微微瞪大眼,臉上緩緩浮現出笑容“可以可以。過得還行就好。她這人,總有點讓人不放心”
他驀地抬起臉“她現在還有在寫東西嗎我記得我進來那會兒,她就成天在搞什么網絡文學,好像還挺受歡迎的。”
這話徐徒然卻是不知道該怎么接了。倒是旁邊的楊不棄,不知回憶起了什么,露出了一言難盡的表情。
“嗯。”他頓了幾秒,一字一頓地開口,“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是大文豪。”
“我就知道。”蘇麥露出了淳樸的笑意,“她文筆一直很好,說網上粉絲很多的。從小作文就經常拿獎”
楊不棄一本正經地應著,明智地沒有說更多。
另一邊,徐徒然則想起什么似地,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正是先前從蟲族博物館里扒拉出的那張。
現在完全可以確定,蘇麥就是留下這張紙的人。徐徒然也終于有精力,關心起那些之前略過的問題。
樹冠是樹根。光是土壤。
我們已沉沒。我們在水底。
這些話,又是什么意思
“香樟樹的上方有紅光流動。而且楊不棄曾經說過,這里的生命力是從上往下流淌的。”徐徒然若有所思,“紅光又是由木頭人身上流下的血化成”
所以前面兩句,她依稀能猜出個大概。大約就是香樟樹會以樹冠從紅光中吸取力量,然后往下傳導。
但她還是希望能聽到更確切的答案。
蘇麥聞言,卻是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說實話,你們從這些字跡就能看出來,我當時其實不太清醒了。”他說著,略一躊躇,朝著旁邊一棵樹走去,又朝另外二人招了招手,“不過在我不清醒之前,我確實有看到一些東西。”
語畢,他俯下身去,當著另外兩人的面,大幅揮動雙臂,撥開地上的落葉。隨著他的動作,藏于落葉下的清澈水面浮現于幾人面前,徐徒然踮起腳往里看去,旋即驚訝地睜大了雙眼。
只見清澈的水面下,清晰地映出一方廢墟。
蘇麥撥開的落葉面積很大,因此露出的水下內容,也遠比徐徒然之前所見的多。她這才發現,那些沉在水底的石塊,遠比她想象得巨大,表面有著方正的棱角與流暢的曲線,看上去像是某種建筑的殘骸。
這種殘骸,讓她不由自主想到曾在秩序之宮里見到的廢墟
。但這二者明顯不太一樣,風格與所用石料截然不同。
而更令她驚訝的,是導向那些廢墟的樹根。
對,樹根蘇麥在撥開落葉時,特定選在了一棵香樟樹的旁邊。露出的水面下恰好能看到香樟樹的根部,只見那些根須曲折延伸,竟是如同一根長長的吸管般,從水面之上一直深入到水底,直至沒入那些廢墟之中。
徐徒然盯著水下龐大的石塊,只覺眼前水波蕩漾,隱隱約約地,似是有某種熟悉的呼喚聲與唱誦聲在耳邊響起。
下一秒,卻見一捧落葉唰地闖入眼簾,一下將下方的水面遮得嚴嚴實實。
“不要盯著看。會迷失的。”蘇麥認真說著,邊說邊用腳踢動落葉,將水面蓋上。落葉本就會自動復位,再加上他的動作,轉眼就遮得一點痕跡都看不見了。
徐徒然這才戀戀不舍地抬頭,好奇道“那個迷失,指的是”
“會被引誘,看入神。”蘇麥一本正經,“而等你看著看著,就會突然有種地轉天旋的感覺。那些廢墟和水,都像是轉移到了天上,而你只能躺在水底,像看星星一樣仰視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