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徒然對此的解釋是,仇恨的力量,果然是強大的。
“等一下。”楊不棄跑著跑著,忽然想起一事,整個人忽然一怔,“你不是說,那個想殺匠臨的胸針,就是那女孩的嗎”
“嗯。”徐徒然頭也不回,“然后”
“可你不是說他們是同類嗎”楊不棄皺眉,“那他們應該是一起的。”
“說實話,就匠臨那欠揍的樣兒,別說他同伴了,就是他親媽要掐死他我都不奇怪。”徐徒然嗤了一聲,注意到楊不棄仍是有些茫然,果斷轉過了話題,“比起這個。五年前那個預知者的事,你還記得多少”
“只有大概印象。”楊不棄坦誠道,“五年前,慈濟院培養出了一個辰級預知者。之后他選擇背叛人類,導致了大量高階能力者異化或失蹤”
他說到這兒,頓了下,猛地想起一事“等等,你剛才是不是叫那位,上官校長”
“對,就她。大槐花中學的那位上官校長。”徐徒然淡淡道,“同樣五年前失蹤的高階之一。”
說話間,他們已經奔臨隧道出口處,楊不棄望著隧道口透入的清澈光芒,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所以,這里難道是”
“剛才你其實應該和他們一起去找記憶的。”徐徒然嘆了口氣,側頭看他,“不然對于這個真相,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五年前失蹤的能力者針對輝級及以上的重點打擊。還有對臨字的深惡痛絕。”徐徒然喃喃著,轉身走出隧道口。摻著光譜的日光傾泄而下,她抬頭看向上方沉默的木頭人,眼睛因為灼目的光圈而微微瞇起。
“這一切,其實都指向一個事實五年前的那個預知能力者。他并不是要背叛人類。他實際也已窺見了鐵線蟲的存在,他想利用一些極端的手段,阻止鐵線蟲出現。
“但后來或許是受到了什么啟發。他改變了自己的手段。他不再設法讓那些符合條件的能力者異化墮落,轉而選擇將他們困住。困在他自己的域里。
“在這個域內,能力者會忘記自己,忘記持有的能力,忘記如何進入升級空間。只要他們保持遺忘,鐵線蟲就絕不會有附身在他們身上的機會。”
話音落下,她后退一步,避開刺目的光芒,認真打量著木頭人畸形的面龐“我應該沒猜錯吧,朋友”
楊不棄正好從她身后的隧道口出來,循著她的目光看去,不敢相信地皺起了眉“你不會想說,這個東西就是”
他
眼前這木頭人長得太過驚悚,楊不棄連猜測都不敢說完。徐徒然卻是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不然呢”
“我和你說過了。它是活的,它私下和我說過話。而且白熊和黑熊是在它的體內進行轉化。這正好能對應上熊就是它。”
熊是域主的化身。而域主就是辰級的預知能力者。再結合這木頭人之前的表現,不難得出這樣的結論。
楊不棄聞言,眉頭卻擰得更緊了些“那也就是說,他早就已經異化成了怪物”
還是一只不斷自我鞭撻的怪物。
被機械臂鞭打出的紅色液體汩汩而下,發出令人難以忽視的可怕聲響。楊不棄突然想起那個關于異化的說法能力者變成怪物后,其性狀,大概率與他異化時的執念或情緒有關。
所以這個怪物這個預知能力者。他當時究竟是懷著怎樣的心情,異化出了這么多帶著荊刺的機械臂,日復一日地鞭打著自己
楊不棄不敢再想下去。他只覺心中似是揣了一塊大石,沉甸甸地壓著,過于復雜的情緒涌上胸腔,讓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而就在此時,他旁邊的徐徒然忽然跳了起來。
“嘿,嘿大塊頭看我,看我”
她一邊跳一邊不住往木頭人跟前蹦跶“有蟲子進來了我不騙你快理理我”
話音剛落,楊不棄忽覺四周空氣一滯,周遭一下變得極其安靜他頓了兩秒才反應過來。那是因為不住鞭笞木頭人的機械臂,在徐徒然說完的那一瞬間,全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