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用解釋。這東西的作用我還是記得的。我比較在意的是你是怎么發現這事的。看著也不像是想起來的啊。
楊不棄百思不得其解,另一頭,筆仙之筆已經開始噗噗噗地吐泡泡,認命地回答徐徒然的問題
一顆顆紅色泡泡當著他們的面破滅,構成一行行支離破碎的字句
黑熊就是白熊。白熊就是它。林子里實際只有一種熊。所有的存在都是它。
熊是它。熊是蟲子。熊是旅鼠。
熊會撿胸針。而且會在離開時帶走所有的胸針。
找到自我是一個騙局。我們永遠不可能找到想要的東西。它們都被帶走了。
最后的道路,只有在旅鼠跳海時才會打開。
林子是假的。
葉子是障壁。樹冠是樹根。蟲子是食物。光是土壤。
我們已沉沒。我們在水底。
我沒法再記下更多了。它已經看到我了。它們就快來了。我會被送回。我會再次失去一切,包括我的力量與記憶。
幫我記住我,如果你看到紙,請幫我記住我我姓蘇,我有一個很可愛的妹妹。我家庭和睦。我喜歡鍋包肉和地三鮮。我大學學的是動畫。我曾因為失戀染過頭發。
如果我們有緣見面,你對我說這些,我可能連聽都聽不見。但拜托,請幫我記住。讓我確信,至少有一個人能記住真實的我。
謝謝你。我會忘記,但現在的我謝謝你。
記至此,整張紙上的內容都已經翻譯完畢。
筆仙之筆虛弱地吐出最后一個句號,轉頭就開始催促徐徒然將盒蓋蓋上它能感受到那些血色琥珀的氣息,這讓它覺得非常不舒服。
徐徒然心不在焉地將它放了過去,思忖片刻,輕聲開口“它剛剛寫的那些”
“是真的。”楊不棄下意識道。
“”徐徒然懵了一下,“什么”
“哦,我是說,它所轉述的內容都是原版的。”楊不棄這才想起徐徒然現在對自己的能力毫無了解事實上,由于她的態度一直太過自然,以至于楊不棄總會忽略她失憶的事實。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留下這些信息的人,也都是如實記錄。至于他所記下的東西是不是真實的,這我就無法確定了。”
別問他為什么都變成這樣了還能保有預知傾向的能力,他也不知道。但不論如何,這在楊不棄來看總是一件好事。起碼這能證明,現在的他并非是一個全然的怪物。
每當意識到這點,楊不棄心里總會騰起些微妙的感覺。而他的旁邊,徐徒然則再次展開了那張紙,面露思索。
“從這張紙記錄的內容來看,記錄者當時應該是找回了部分能力,也設法進入了林子的深處。至于他現在還不記不記得,這事就不好說了”
她抿緊唇角,耳朵忽然捕捉到手推車碾過地面的響動那個將血色琥珀運進來的大白熊似乎已經結束了工作,正要推著空下的小車離開。
這對徐徒然他們來說當然是好事。展館內沒有其他工作人員存在,這意味著他們接下去可以在這里自由探索不過很快,徐徒然就發現,事情似乎沒有那么簡單。
撐在地上的手掌不知為何,感受到了幾絲黏膩的觸感。她抬起手來,只見手掌的下半部分,正沾著新鮮的紅色液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