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家門,杰森明顯放松許多,腳步變得輕快。我隨口問了一句,“你家里沒人做飯嗎”
他犀利的小眼神望過來,我舉起雙手表示自己沒有惡意,“不想說可以不說,是我好奇心太重了。”
杰森看看我,又看看手里的外賣,最終決定向食物屈服,別別扭扭道,“媽媽去工作了,我爸進局子了。”
“別用同情的眼神看著我。”杰森小步跑進樓道,“他進去了才是好事,我和媽媽就不用挨打了。”
他跑了幾步,看看外面的天色,又猶豫地跑回我身邊,“現在太晚了,你一個人回去不安全。你就在我家坐坐,等保鏢來接你吧。”
我原本是打算來他家了解一下情況,想辦法解決他爸爸家暴這個問題。現如今他爸爸得到了良好的處理,直接被警察送去監獄吃免費飯菜。
我看著男孩擔憂的眼神,原本想拒絕的話咽了回去,“那好啊,就麻煩你了。”
他的眼睛微微亮起來,三步一跨沖上樓梯,到某一層從衣服里拉出用細繩掛在脖子上的鑰匙。
“媽媽前幾天出去找工作了,還沒到她回家的時間。”他說著推開房門,給我找了一雙舊舊的棉拖鞋。
我不動聲色地觀察屋里的情況。
家里還算整潔,地板上沒有落灰。木桌邊緣有幾個豁口,應該是在監獄里吃牢飯的男主人用皮帶的金屬腰帶扣抽出來的。
桌上的煙灰缸裂開一小半,掛在窗外的男士夾克上少了好幾顆紐扣,說不定都能在我的小罐子里找到。
杰森把飯放到桌上,“你在沙發上坐著吧,我去給你倒茶。”
他找到干涸的水壺,穿著拖鞋跑去廚房接了一壺水,“這個水壺很老了,燒水要一段時間,你等等哦。”
我注意到沙發角落里放著一個小書包,里面鼓鼓囊囊塞滿了課本,“你在上學嗎”
“對啊,”他踩著凳子跑去櫥柜里找茶葉,“學校里很好,上學很有趣。”
水壺呼嚕呼嚕的響聲捂住他的耳朵,杰森只顧著找東西,沒聽見臥室里傳來細微的聲音。
我側著耳朵仔細辨認,確認那是一個人粗重的呼吸聲,伴隨有小小的呻吟。
我摸摸手上的戒指,暗自提起幾分戒備,“杰森,你真的確認你家里沒人嗎”
杰森茫然地側頭,站在小凳子上朝臥室張望,“媽媽,你在家里嗎”
他跳下凳子,跑進臥室,語氣先是驚喜,隨后轉向疑惑,然后是恐慌。
“媽媽。媽媽媽媽”
情況不妙,我緊跟闖進臥室,看見杰森跪坐在一個倒在地板上的女人面前,正手足無措地推著女人的肩膀,“你醒醒,你怎么了”
“讓我看看。”我跪在旁邊,扶住女人的脖頸。
消瘦的女人面上帶著奇異的笑容,無神的雙眼空愣愣瞪大,看向天花板的角落。
我回頭看天花板,沒有任何東西。
她的心跳極快,整個人呈現出過分的興奮,連杰森在旁邊喊她都聽不到。女人仿佛沒有骨頭似地軟在地上,我和杰森都沒能把她扶起來。
我不抱期望地拉起她的袖子,看見她手臂上有好幾處針孔。其中一處還沒消下去,可能就在杰森回家前,她剛給自己扎了一針。
我咬住腮幫子內側,發現問題的棘手之處。
杰森眼中外出工作的母親,大概率染上了毒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