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諷刺地勾起嘴角,“沒想到他們嫌棄我進度太慢了,是我不夠積極。”
他面罩上原本屬于眼睛的位置被白膜覆蓋,猶如某種巨蜥演化出不透明的眼膜保護自己,同時隔絕了與外界的情緒交流。
哥譚小報描述得沒錯,蝙蝠俠就仿佛是城市天頂的某只滴水獸成了精,落到地面上,用猙獰的面孔恐嚇見到他的所有人。
“你做得很好。”他用這樣的姿態和我說道。
支撐我行動的那股勁兒突然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疲軟與后怕。
我深呼吸一口氣,完全不在意形象地蹲在地上,頭埋進膝蓋里,把自己想象成一顆與世無爭的仙人球。
仙人球似的我伸出一只手,比了一個“沒事”的手勢,“不用管我我就是,歇一下。”
我知道他沒有出聲,卻默默地站在我身邊,垂下的陰影將我整個人劃進去。從我交錯的手臂縫隙間,我能看見他披風的小小一角和攏下來的大片陰影。
我盯著那一小角披風從一數到三十,撐著自己的膝蓋站起來。
在逃跑過程中飽受折磨的高跟鞋鞋跟終于支撐不住,啪的一聲連根撇斷。我險些身子一歪摔下去,被蝙蝠俠一只手臂托住。
我掛在那只附有斷刀刃的有力臂膀上,半晌說不出話來,“謝謝。”
人倒霉起來真是喝涼水都塞牙縫。我脫掉壞成兩段的高跟鞋,拎著它作為“被瘋狂粉絲襲擊的證據”,打算等會兒送到警局。
我赤腳在冰涼粗糙的地上走了幾步,意識到身邊少了一個腳步聲。
蝙蝠俠失去了蹤影,巷子里只有我一個人。
他都沒想過護送一位楚楚可憐的淑女去警局的嗎
我沒有很失望。
好吧,我有點失望。
雖然我只是他各取所需的擋箭牌女友,但好歹我們也是大被同眠過的關系,真的真的真的就不能給我一點點點的優待嗎
想到這里,我氣鼓鼓地又走了幾步,腳底板踩著小石子,又痛又冷。
再走下去會顯得我的腦子不太靈光,于是我光著一只腳坐在花壇上,拎著證據高跟鞋生悶氣。
那片眼熟的披風角又晃到我眼前來,一起出現的還有一雙平底鞋。
平底鞋被放到我腳邊,“我通知了警方,你在這里等他們就可以了。”
“哦。”我愣愣地說,“謝謝。”
這是我說的第幾個“謝謝”了
我把腳套進平底鞋里。尺碼剛好合適。
可能是這雙鞋給了我胡言亂語的勇氣,我揪住那片老是在我眼前晃來晃去的披風,“尖耳朵先生啊。”
對方回我以沉默。
“你能不能安慰一下我這個可憐的受害人”
繼續沉默。
“比方說夸夸我好看之類的也可以接受。”
沉默,尷尬又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意識到自己情緒不穩定,穿著蝙蝠買的樸素平底鞋晃腿,左腳右腳相互踢來踢去,假裝自己什么都沒說。
嗯,剛才有人說話嗎,我怎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