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不上來自己出于什么心理,費力推開其中一扇棺材的棺材蓋。身形瘦削的青年安靜地躺在里面,仿佛只是陷入沉睡。
現實卻沒有表面看上去美好,躺在這里的人應該是法庭的殺手們,利爪。
結合棺材上的照片和他們強大的自愈能力看,他們應該是從小就被帶到地下,接受訓練與改造,最終成為一群躲在面具后的膽小鬼們的利器。
所有排列整齊的棺材中央,有一具打開的空棺。空棺內安置了較為綿軟的墊子與絨布,像是等待某個人躺進去,迎來應有的命運。
我在空棺底部發現了一張照片。
迪克格雷森,只有七歲、仍活躍在馬戲團、與父母生活在一起的迪克格雷森。
這具棺材是為他準備的。
我沉默片刻,面無表情地撕掉手中的照片,在紙屑落到我腳邊后打了一個響指。
它們在燃燒中卷曲,變成一堆黑灰,被我一腳踩進土里。
我不能再這樣漫無目的地尋找下去。馬特扮演的冒牌蝙蝠俠嚴格來說一開始就被識破了身份。貓頭鷹們遲早會推算出他暴露的目的是為了吸引注意力,方便有人潛入地下迷宮。
這時墻壁上的一道刮痕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與我進來的方向恰巧相反,說不定我等會兒就要從那里出去。
一道發白的刮痕烙在墻壁上,我用手指蹭了下,還有沒掉干凈的灰塵往下落。這說明這條刮痕是前不久才出現的。
依照這個位置,蹭上刮痕的人當時踉蹌了兩步,撞到墻上,扶著墻邊離開了此處。
他被困有一段時間了,貓頭鷹們卸掉了他身上的小道具和披風,也不會給他食物。為了摧毀他的意志與精神,迷宮里能找到的飲用水肯定添加了致幻劑、迷藥一類的東西。
現在對于他來說,每踏出一步都是咬牙堅持的結果。沒人能在這種情況下堅持清掃留下的痕跡,我可以沿著這個痕跡追蹤到他的位置。
想到這里,我振作起精神,跟上沿路的痕跡朝前。
我可以想象到他的模樣,他的每一個動作,他如何在岔路口停頓,依靠僅存的理智選了一條路。
他獨自蹣跚前進,幾次撞到墻壁,手扶在墻上,手甲蹭掉墻皮。
我能聽見來自他靈魂的怒吼聲,狂躁地想要掙脫黑暗。貓頭鷹法庭選擇了針對他最有效的幾種方法之一。
布魯斯韋恩,他一直克制著自己作為凡人的那面,他將自己塑造成一個神秘的都市傳說。恐懼來自于不了解、不日常。
蝙蝠俠可以扮演布魯西,但布魯西不能扮演蝙蝠俠。他要確保所有人撕掉那張蝙蝠皮,看到的都是一個陰森、可怖的靈魂。
于是那些想要打倒他的人更渴望摘掉他的面具,露出一層層偽裝下傷痕累累、憤怒又脆弱的孤兒。
我閉上眼睛,可能這間迷宮內的空氣中混合了迷藥。在這里待的時間越久,我開始感到大腦一陣陣眩暈,腳下踩的不是堅實的土地,而是蓬松的棉花。
耳邊隱約傳來聲音,我試圖分辨,是一個人的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