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子迪克在學校度過今天一整天,韋恩沒有起床,管家不知道什么時候吃過了午餐。餐桌上只有一個人。
實際上管家能記得準備我的份,我就謝天謝地了。
我們的間諜課程中沒有教你如何用鍋碗瓢盆和生肉蔬菜填飽自己。如果沒有管家先生,這餐我只能啃生黃瓜和生西紅柿。
這位老人似乎有些多余的善心,他看著我吃完餐桌上所有東西,像夸獎一個小朋友似地愉快道,“不挑食是一個好習慣,您要繼續保持。”
我有些尷尬,用餐巾擦擦嘴,把盤子推到一邊,假裝滿桌東西不是進了我的胃里,“韋恩先生呢,他不下來吃午餐嗎”
“他不需要午餐。”管家挑高眉毛。
他背后的扶梯上,睡眼惺忪的韋恩正打著哈欠走下來,“你說了什么,阿福”
“一些實話。”
我盯著韋恩腳上的毛絨拖鞋若有所思。這和他昨晚穿進臥室里的那雙有細微的差別。
那雙拖鞋昨晚在我下床洗漱時被我穿去了浴室,整雙鞋都打濕了。即使現在吹干,絨毛也該是一縷一縷的樣子。
換句話說,秘密就藏在這個家里,距離我很近的地方。
排除對客人開房的公共區域,我猜測應該是某間隱蔽的具有私密性的房間。比如書房、閣樓或者某間管家絕不會帶客人過去的客臥。
我和他審視的目光撞上,我笑了笑,咬住勺子率先移開眼神。
那個人的眼睛一直沒放過我,他盯著我的眼神像是隱蔽在灌木后的獵人緊盯一只落單的鹿。
韋恩在桌前坐下,他沒選擇家主該坐的主座,而是坐在我的正對面。
管家為他端來準備好的餐點,退出用餐區域。這是戰爭即將開始的號角。
我身處其中,沒有逃避的資格。
“阿福的甜點很棒,你要嘗嘗嗎”
韋恩把手邊的南瓜蛋撻推到我面前,對我翹翹嘴角。
敷衍,不真誠。
兩個成年人談話,最好的場景是在餐桌上,其次是酒吧,再不濟手上也要拿一根不怎么抽的點燃的香煙。
他們需要某種東西來分散小部分注意力,才不會讓對話顯得尷尬。
每一個這樣做的人都比豺狼還要狡猾,他們利用那些小東西讓獵物放松警惕,更好的獲取自己想要的東西。
我是他的獵物,他也是我的獵物。
我們心知肚明,誰先落網取決于誰先在這場對決中露出馬腳。
我有一勺沒一勺地把南瓜蛋撻刮成一小塊一小塊。韋恩先開口了,“你的口味好像偏甜,這是你的家族習慣嗎”
他出了一步壞棋,我抬起眼,把蛋撻送進嘴里,“我沒有家族,我是孤兒。”
我捕捉到他一次飛快的眨眼,“抱歉,”韋恩聳肩,“你的姓氏很有趣,哥譚也有一個克蘭家族。”
“沒聽說過,應該不是現在活躍在哥譚內的家族吧”我無所謂地搖搖頭,“即使我與這個家族有血脈關聯,現在也沒有親屬在世。”
借著桌底的掩護,我用腳尖勾住他的腳腕,“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能依靠的人,不就在我面前嗎”
他古怪地看著我,過了一會兒居然露出一個有些真心實意的笑,“有沒有人說過,你的演技不太好。”
沒有,你是第一個,你很不尊重我,韋恩。
“你的表情看上去”他向我描述,“像是在說今天天氣很好,我們應該出去放風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