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湘繼續凝神細讀,發現柳文閣之后并未再次見到他心心念念的“仙子”。
沖進神秘豁口的瞬間,柳文閣的神智便陷入了一種混沌空茫當中,也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時辰,也許只是瞬息待他再次恢復意識,赫然發現自己竟然步入了一間無窗無門無人的石室當中。
那石室的四面墻壁上環嵌著發光的明珠,讓本該昏暗的房間明亮如晝,也讓意外闖入的柳文閣將室內擺設瞧得一清二楚。
“按柳文閣所描述,那石室的頂部設有懸空的長排書架,地上則到處是隨意堆積的珍稀珠寶、看不出具體來歷的古玩字畫、吹毛斷發的神兵利器,以及品質非凡的琴簫聲棋硯等雅物”
裴湘迅速讀完薄絹上的所有文字后,下意識地朝著柳文閣記錄的那個神秘豁口方位打量了片刻,隨即才低聲問道
“九哥,你說那石室當真存在嗎是柳文閣的幻想錯覺,還是被秘密地隱藏在某種高妙的機關陣法之內了可是到底是多高明的隱藏手段,才能讓柳文閣尋了十多年都一無所獲唔,我不相信柳文閣沒有嘗試過用武力手段強行砸開這里,但所謂一力降十會,倘若是陣法機關的話,被打打砸砸十幾年的話,多少也會漏出些端倪的,也不知他之后有沒有再遇仙緣”
胤禟扭頭看了一眼面色慘白衰敗的柳文閣,微微搖了搖頭,淡聲道
“看他此前種種表現,應當是再無奇遇了。”
“哎,那確實太可惜了。”裴湘輕嘆了一口氣。
胤禟同樣目露遺憾。
此時的兩人已經從柳文閣的敘述中得知,這人當年在神秘石室中停留的時間并不長。而且,因為那些擺滿了典籍書冊的架子皆位于石室頂部,只憑柳文閣自己的本事,是根本夠不到,所以他的注意力幾乎一直都集中在石室地面上的那些奇珍異寶上。
待柳文閣將石室內的擺設器物都粗略瀏覽了一遍后,便把目光定在了書架下方懸掛的一幅畫上,也是石室里唯一一副展開懸掛的畫作。
柳文閣走進細瞧,只見畫卷上是一位手持玉簫的青衣男子,那男子的面容不甚清晰,遙遙立于波濤洶涌的海面之上,似乎欲乘風歸去,儼然是凌空飛翔的仙人之姿。而在男子身后的不遠處,還有一座開滿桃花的美麗“仙島”柳文閣走進兩步細瞧畫卷上的字跡,發現青衣男子姓黃,而作畫之人,也就是石室的主人,應該是青衣男子的后輩傳人。
這幅畫以及上面的字跡令柳文閣更加堅信,自己此番奇遇是遇到神仙了。否則的話,凡人如何能那般隨意瀟灑地立于水天之間而從作畫之人的措辭語氣來判斷,對方似乎認為這凌波而立是理所當然之事,完全不值得大驚小怪的。
意識到自己確實意外遇到真“神仙”后,柳文閣的呼吸頓時急促起來。不過,不等柳文閣繼續深想,整個石室便陡然晃動起來。緊接著,先前那個莫名出現的山洞豁口竟然再次顯現,并且還更換了一個位置。
震驚之余,柳文閣的腦海深處驀然生出一點明悟,就是倘若他不抓緊時間離開這個他不應該踏足的地方,那便會被永久地留在此地,甚至尸骨無存
慌亂間,自認為這是仙人在點化拯救自己的柳文閣根本不敢再多停留。他隨手抓起一把地上的朱玉翡翠塞進懷中,而后便跌跌撞撞地朝著越來越狹窄的豁口處跑去。
不過,就在柳文閣即將離開石室之際,鋪滿了溫潤玉石的地面忽然劇烈顛簸起來,導致本就虛弱疲憊的柳文閣一不留神就踉蹌著絆倒在地,摔了個跟頭。而他這一摔,恰好將剛剛胡亂塞進懷中的珠寶首飾甩了出去,與此同時,他的左手下意識抓住了一本被隨意丟在地面上的書冊。
等到柳文閣再次掙扎著站起身來,距離他不遠的那道豁口已然變得更加狹窄暗淡了,仿佛下一瞬就會徹底閉合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