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裴湘假裝心甘情愿地承認了九皇子愛新覺羅胤禟是九州大地上從南到北、從東到西、從碧落到黃泉、從天涯到海角最英俊、最有才華、最善解人意的少年后,抓捕回天教首領柳文閣的下一步行動方案就被修改成了欲擒故縱和順藤摸瓜。
兩人迅速而默契地交換了意見后,胤禟當即就傳令岸邊提前埋伏好的屬下暫時按兵不動,務必要讓倉惶逃跑的柳文閣從水路“順利”離開。
“告訴哈達格勒,把人給爺盯住了爺要看看,咱們這位柳大仙兒今晚到底要去個什么神仙洞府,更要看看他還有哪些裝神弄鬼的伎倆沒有使出來。”
“嗻”
此時的胤禟和裴湘已經遠離了蘇州城,正在沿海一帶的某個小漁村附近追捕柳文閣。
在此之前,他們已經成功逮捕了回天教內的大部分高層,包括六名堂主和名護法。也是在最近的追捕行動中,裴湘和胤禟才從這些高層的口中得知,趙頎的親生父親趙九郎不僅是回天教教眾,還是最得柳文閣信任的四大護法之首。而趙九郎本人也確實沒有辜負柳文閣的這份重視,在之前的一次大圍捕中,正是因為他的拼死保護,柳文閣才能再一次險之又險地逃離了官兵們的圍堵追擊。
“先不提趙九郎的立場對錯,他的性子其實是非常堅韌的,為人處世又足夠精明謹慎到如今,我才終于覺得他是頎哥兒的親生父親這件事多了幾分可信之處雖然不知道他為何會那般忠于柳文閣,甚至不惜連累親族。”
想到趙九郎臨死前的種種表現,站在甲板上的裴湘忍不住輕嘆了一口氣。
她之前還想過,因著溫冷香的身份以及她后來的各種折騰,讀書出色又胸有抱負的阿頎大抵上是很難在仕途上有所發展了,便是不參加科舉考試而是給地方官員當幕僚出謀劃策,也會受到諸多限制和歧視的。可如今看來,溫冷香帶給趙頎的那些挫折反而算不得什么了,真正麻煩的,其實是這趙九郎。他的這個回天教護法身份,注定會讓趙頎乃至整個趙氏家族都陷入巨大危機當中的
坐在斜對面的胤禟見裴湘說著說著就嘆氣起來,根本不用多猜就知道她是在為那個趙頎擔心,不由得溫聲安慰道
“好在趙頎年紀小,今年也不過十歲而已,且身世復雜離奇甚至被曹家撫養了幾年,絕對不會因為趙九郎之事而白白丟了性命的,又有你我照拂,亦不會讓他遭受皮肉之苦只要人活著,只要身體康健頭腦清醒,只要他還有上進的志氣,總能給自己爭出來個不錯的出路的。”
說到這里,胤禟想到自家小青梅一直以來為那個趙頎耗費過的心神精力,又忍不住涼涼地補充道
“倘若他就此頹廢惶恐,或者怨天尤人的,那他可就當真辜負了虛舟先生的教導了,也委實稱不上是性情堅韌之輩。”
裴湘沉默片刻后,微微搖頭道
“以我對阿頎的了解,經過此番波折后,他不僅不會頹廢,還會更加努力。他那樣的人,心腸正直又柔軟,總是會多替親人承擔一些的。我想,從此以后,被趙九郎連累的趙氏一族,以及憨園文園兩姐妹,都會是他上進努力的理由。”
聞言,胤禟眸光微閃,心里委實不樂意再繼續討論和趙頎有關的話題。正巧這時一陣海風拂過,他便順勢轉頭凝神瞧向碧波蕩漾的水面,安靜片刻后,他忽然揚手指向遠處的隱約船影緩聲問道
“湘兒,你瞧那邊柳文閣肯定早就察覺到我們在追蹤他了。你說他此時心情如何是因為無計可施在做垂死掙扎,還是另有計策并認為自己一定能夠順利脫險”
裴湘順著胤禟的動作抬眸眺望海面,腦海中同時回憶起了回天教中某個堂主的供詞。
柳文閣此人之前每年都會獨自出海一次,說是去海外仙島請求仙師賜福。而回天教的諸多教眾并不是人人都如同趙九郎那般忠心耿耿,其中未嘗沒有暗中不服甚至打算取而代之人。于是,柳文閣每次駕船出海,都會有來歷不明的船只暗中尾隨、一路追蹤。然而,令人無奈的是,雖然不見柳文閣如何加速或者繞行,但跟蹤他的船只每次都會跟丟
“倘若那份供詞的真實性不摻任何水分,那柳文閣這次極有可能是打算故技重施了,”裴湘先是不緊不慢地回答了胤禟的問題,而后才好奇問道,“不過,九哥為何會問這般答案顯而易見的問題可是有些暈船了嗯,我這里有醒腦清神且解膩止吐的藥丸子,九哥需要服用一枚嗎”
胤禟斜覷了一眼眉目慧黠靈動的小青梅,并不理會她的明知故問和揶揄打趣,繼續一本正經地說道
“既然湘兒斷定柳文閣是要故技重施,那依照咱們掌握的線索來看,距離他抵達仙島并神秘消失尚且有些時辰。既然如此,那你我便先用些晚飯吧。我記得這次隨行的船員中,其中一位有著不錯的烹魚手藝,就是不知是否符合湘兒的口味。”
“誒,是哪位呀”裴湘十分清楚,能得到胤禟這位嘗遍珍饈的皇阿哥一句“不錯”的評價,那魚肉的味道一定是相當美味的,頓時便來了興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