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虛舟先生的身體日漸虛弱,裴湘今年便沒有如同前兩年那般,抽空回沈家老宅探望祖父祖母并不時地小住幾日。
裴湘留在環溪草廬內,反倒是之前一直在江寧忙碌的王婉忽然扔下越來越紅火的生意回到了沈家老宅,并且一住就是一月有余。更稀奇的是,哪怕沈老爺沈太太多次提起要為次子沈啟堂納妾之事,王婉都沒有離開蘇州躲麻煩的打算。
實在被催促得不耐煩了,王婉便乘車來環溪草堂這邊看望虛舟先生和裴湘,散散心后再返回飲馬橋米倉巷,繼續和公婆周旋。
這日,王婉又一次早早就來到了環溪草堂。
在探望過虛舟先生后,她就來到了裴湘的房間。
“好在我如今手里有錢了,”從來不在女兒面前掩飾自己如何應對公婆的王婉一臉慶幸地感慨道,“如今這沈家上下,哼,誰都清楚哪個是真正的財神爺,自然就懂得通風報信和替我說好話。呵,湘兒,即使你祖母打算不經你爹和我的同意就往咱們這一房塞小妾,那也得看看有沒有人能成功把愿意做妾的閨女領到她面前去。她無人可選,就只能干著急了。”
裴湘給一進門就噼里啪啦說了一大段話的王婉倒了一杯新鮮的果子飲,又往她身后塞了一個軟枕,然后才緩聲問道
“娘親怎么鎖著眉頭,是遇到什么煩擾了嗎可是爹他又闖禍了”
“那倒沒有。你爹近來結交了不少志同道合的好友,又在曹家人眼皮子底下做他的芝麻小官,他哪敢冒冒失失地闖禍除非你此時就在江寧并能隨時給他兜底掃尾,他才敢由著性子胡鬧呢。”
對于親娘點評親爹的這段話,裴湘只能報以禮貌微笑。鑒于最近她和親爹沈啟堂建立起了一種牢固的合作關系悄悄研究怎么聯手從王婉這里多忽悠走一些零花錢,裴湘覺得還是不要開口附和為妙。
她非常正直地想著,等以后這個合作結束了,自己再和娘親一起揶揄沈啟堂也不遲。
正在想事情的王婉沒有留意到裴湘的短暫沉默,她整理了一下腦海中稍亂的思路,又繼續說道
“湘兒,你近來沒有回沈家,大概還不清楚,老宅那邊可不平靜。你祖父和祖母兩人對你大伯父大伯母兩人極為生氣,已經打算讓長房一家搬出老宅另找住處了。”
聞言,裴湘微微一怔,她倒是當真不曾聽說這件事。
不過,一想到大伯父沈復和大伯母陳蕓那對夫妻的脾氣性格,裴湘又覺得這種事也不算多意外。反而是王婉這里,她今日表現出的煩惱模樣,委實讓裴湘感到有些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