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我的直覺,自然是李夫人嫌疑更大,尤其是她非要在我去雪嫣閣的那日揭穿辛姨娘的所作所為,就更像是急著撇清她自己在馬嬤嬤一事上的嫌疑了。不過,娘,這只是我的推測,在沒有更加明顯確切的證據之前,我是不會做出最后結論的。”
“別猜來猜去的了,就是那個李氏所為,”沈啟堂哼聲道,“傻閨女,這又不是衙門老爺斷案,哪有那么多證據喲,嘖,就是讓大老爺們來斷案,那糊涂案也判了不少的嗐,湘兒,為父跟你講,你以后回去曹家,最該小心的人就是李氏那個女人。”
聞言,裴湘輕輕眨了眨眼,隨后望著沈啟堂疑惑問道
“爹,其實昨天我就看出來了,你已經把李夫人當成幕后黑手了,都沒怎么懷疑過辛姨娘或者旁人,這是為何難道你留意到了某個細節之處嗎其實,嗯,說實話,我一直有些想不通李夫人為何要如此行事她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處理辛姨娘的,而且,沒有了辛姨娘還有顧姨娘,何必非得在懷有身孕的時候這般折騰算計,她不擔心得不償失嗎”
聽見女兒向自己請教,沈啟堂強忍著沒有翹起嘴角。
他努力露出深沉穩重之色,先是清了清嗓子,又緩緩押了一口茶,然后才不緊不慢地道明了自己先前對李夫人的那番心思揣摩。
當然,沈啟堂還是要面子的,因而并沒有直接表明,他是根據自己的親身經歷而推測出李氏的目的與想法的。而是隨口杜撰出了一個錢塘縣莫家,然后又把沈家的事稍稍改頭換面按在了莫家父子兄弟三人身上。
裴湘
裴湘決定看在老爹昨晚在酒桌上成功忽悠了曹寅的出色表現上,假裝沒有發現所謂的錢塘縣莫家兄弟其實就是蘇州城飲馬橋米倉巷的沈家兄弟一人。
當然,現實中的沈家老一肯定不像沈啟堂故事里的莫家老一受過那么多委屈的,也不曾深陷在有才華卻無處施展的郁郁不得志中。
一來是,咳,確實沒啥才華,一來么,是沈啟堂其實早就對自己念書不行這件事看開了,甚至都沒有許多人那種“自己不行就一定要讓后代子孫拼命努力”的執念,反而經常在念書這件事上給裴湘拖后腿和樹立壞榜樣。
“原來李夫人是這般考慮問題的,”裴湘了然地點了點頭,隨后又有些苦惱地嘆息道,“我覺得我能明白她的想法,以后遇到類似的情形也不會再忽略這方面的因素,可似乎又不能十分透徹地理解。”
聞言,王婉輕輕點了點女兒的白皙額頭,柔聲道
“小小年紀,莫要做出這副苦惱模樣。愁什么呀為娘倒是希望你一輩子都無法真正理解你爹說的那些。我們湘兒聰明又漂亮,很少會有人不喜歡你的。”
湘兒,娘希望你一直是被偏愛的那個,希望你此生永遠沒有求而不得的遺憾。
裴湘歪頭琢磨了片刻,覺得母親說得非常有道理。
她這樣的小姑娘確實招人稀罕。而那些不稀罕她的,甚至見到她就不高興的,她一直默認為是對方自身有問題,完全與她無關的,所以并不會放在心上,自然也不會因此感到焦慮和難受。
想著想著,一直覺得自己非常受歡迎的小姑娘就忍不住悄悄地、充滿同情地瞧了一眼沈啟堂,然后又飛快捂住了眼睛,假裝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沈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