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他又讓人將他從南邊帶來的一些品質不錯的土特產裝上了馬車,權作是回禮。
又鬧鬧哄哄說說笑笑了差不多一刻鐘的功夫,曹家的三輛馬車才緩緩駛離了這條被叫做甘井的巷子,而沈家的院門也重新關了起來。
王婉十分好奇沈啟堂是怎么說服曹家人同意讓女兒出來小住的,但因為侯嬤嬤等人一直都在,便忍著沒有開口打聽。王婉先領著裴湘參觀了一遍給她預留的閨房和書房,然后又帶她將這座四皇子借給沈家居住的宅院從里到外都轉了一遍。
宅子不大,明顯是新修葺不久的,家具和門窗選用的木料都是耐用又結實的。院子里有井,屋前房后都栽種了樹木,而且看那樹干的粗細,夏日必然會有清涼濃蔭一片
等到母女一人再次返回廳堂后,裴湘見沈啟堂已經坐下喝茶了,便讓侯嬤嬤和紋繡也去休息喝茶,順便再熟悉熟悉沈家的環境,不用再像之前那般時時刻刻跟著她并準備服侍她了。
侯嬤嬤和紋繡對視了一眼。雖然出門之前她們便被老太太身邊的心腹丫鬟叮囑暗示過,但是經過這一趟由南到北的長途旅程,兩人早就沒有了為了老太太的命令而得罪大格格的念頭和勇氣了,否則她們現在估計也和那馬嬤嬤、常嬤嬤一樣,都在莊子上養雞養鴨種地劈柴呢。
“是,奴婢一人歇息過后,就去整理大格格您這次帶出來的衣物首飾。”
裴湘點了點頭,又叮囑了一句若是想吃什么就自己去廚房找廚娘商量,然后便不再多說什么。
見狀,侯嬤嬤和紋繡就一前一后地退了出去,神態始終沉靜內斂,沒有流露出任何的不滿或者驕橫之色。
王婉沒怎么見過曹家仆人平日里都是如何行事的,但是她多多少少聽說過大戶人家的繁瑣規矩,以及一些有資歷的嬤嬤們是如何難纏的。她更是清楚一個事實,就是無論在哪里,欺軟怕硬都不是罕見之事。這也是她之前一直不怎么放心裴湘的原因之一。
她總想著,即使女兒再聰明懂事,可也只是一個六歲的孩子罷了。不過,此時見過裴湘和侯嬤嬤、紋繡兩人的相處方式后,王婉心里總算是真正松了一口氣。
隨即,她又失笑搖頭,覺得自己到底是關心則亂。
“我怎么總是忘了,湘兒那脾氣有時候就跟個尥蹶子的小馬駒似的,撒歡兒的時候不四處搗亂就不錯了,哪能是輕易被人拿捏住的”
就在王婉走神思索的這片刻功夫,沈啟堂已經迫不及待地對裴湘說起了他在京城的差事。
四阿哥原本打算先讓沈啟堂去管理某處莊子的,等以后出宮建府了,再根據沈啟堂的能力和表現重新安排差事。
但是,當沈啟堂一行人壓著幾大車四阿哥吩咐采買的吃食玩物和書籍字畫提前抵達京城后,很快就有佟家人找了過來,并拐彎抹角地打聽菩提寺內的種種。
沈啟堂不甚清楚佟家人和四阿哥的關系到底如何,但他想著往孝順了說總沒錯的,便把裴湘提及的她在菩提寺里每日滿滿當當的學習娛樂安排,全都移花接木地說成了四阿哥是如何變著花樣為皇貴妃祈福的。
總之,在沈啟堂的嘴里,閨女裴湘在念書一事上自娛自樂地弄出多少花樣來,四阿哥在給皇貴妃祈福這件事上就花費了多少心思。反正在沈啟堂看來,念書和念經差不多,練字練畫完全可以說成是抄寫經文和描摹菩薩像。
于是,說的人滔滔不絕且充滿了各種“真實”細節,聽的人感嘆連連并漸漸深信不疑。估計匯報之后也得到了上級的認可,再加上兩人在酒桌上更是聊得十分投契,那人目前已經和沈啟堂成了時常來往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