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晴兒妹妹和你的模樣不太像,她的長相是隨了大哥的。晴兒的眼睛很大,是個非常健康的孩子,出生后很少生病,不過她最近”
“最近怎么了晴妹妹生病了嗎”
“倒也不算是生病,”韓菱沉吟片刻,方才滿眼同情地解釋道,“許是忽然換了新住處吧,或者是換了奶娘的緣故,我聽說晴兒近來夜里睡得不太安穩,總是啼哭不止,白日里也容易受驚,眼見著都瘦了一圈了,怪可憐的。”
聞言,裴湘眉頭微蹙,她表現得十足相信了韓菱的解釋,也開始為那個還未見過面的小妹妹擔憂起來。但與此同時,她心里卻悄悄補充了另一個猜測
“六太太之前沉默的那一會兒,或許是想說因為失去了親娘的陪伴,曹晴才睡不安穩的,亦或者這府中還發生過某些不好明說之事,才導致了曹晴容易受驚且夜夜啼哭的。”
念頭一起,裴湘又想到李夫人安排她明日去辛姨娘處探望曹晴之事。她暗忖,那位太太從頭到尾都未曾提起曹晴近日夜夜睡不安穩的情況,是她故意不講,還是覺得沒必要對一個六歲小孩子說這種事若是有心瞞著的話,那李夫人是不是要用這件事來做文章
“可曹晴睡不好,和我這樣一個剛剛來曹家還不到一天的可愛小孩子有什么瓜葛呢哪怕不靠譜地猜測一下,她打算借此誣陷我克了曹晴,可這時間也對不上呀”
裴湘心中劃過種種猜測,都覺得不太明晰通順。
其實,讓她覺得最迷茫的,是李錦淳要算計她這個舉動的本身。裴湘琢磨來琢磨去,都覺得算計她的這個行為根本不能給作為曹寅妻子的李錦淳帶來多大的實際利益,反而非常容易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哪怕是因為已故唐姨娘的關系而特別討厭庶長女,可李夫人有必要在懷有身孕的時候就這樣迂回地為難一個六歲小姑娘嗎以后日子還長呢,況且還有嫡母身份的天然壓制,李錦淳就不能等到她自己平安生產之后嗎
“還是說,一切都是我想多了”
此時的裴湘雖然也明白了許多的人情世故,但到底年幼,更不曾真正融入進曹家。便不知像曹家這種妻妾成群的后宅環境,非常容易讓許多人的靈魂在不知不自覺間就陷入了泥淖之中,也不知一旦將愛情、嫉妒、貪婪和求而不得雜糅在一起,就會滋生出許多陰郁扭曲。
當然,哪怕李錦淳把自己的想法都一五一十地剖析給裴湘看,六歲的裴湘大概也不會真正理解李錦淳為何要朝著一個沒有多少真誠愛意的男人尋求憐惜。
因為在她看來,李夫人的處境并不是很糟糕,完全沒必要費盡心思只為換取曹寅的幾分愧疚。這絕對就是一樁非常非常非常不合算的買賣,既虧了本又缺了德,還將無辜之人也扯了進來。
懷疑自己想多了的裴湘暫時壓下心中的迷惑,暫時只當李夫人確實要借機生事,便繼續在心底猜測起對方的目的和手段來。她很快就有了一些新想法,可惜缺少證據幫她在腦海中篩選排除,只好又帶著有特定目的向韓菱詢問了幾個關于曹晴和辛姨娘的問題。
韓菱一一給出了答復,雖然每個答案都有所保留,但這是她性格使然,并不是對裴湘的詢問有所警惕。
從韓菱處得到了些不完整的線索后,余慶堂便近在眼前了。
裴湘想著老太太今天分給她的兩個丫鬟紫萄和丹橘,暗道一會兒可以換幾個詢問對象,聽聽不同之人對于同一件事給出的回答,想來其中肯定是有所差異的。
然后,她說不定就能從中拼拼湊湊出一個指向正確方向的模糊結論了。
“到時候再決定是奉陪到底還是及時避開吧。”
主意一定,裴湘便神色自然地換了個更加輕松有趣的話題,然后同韓菱一起說說笑笑地踏進了老太太日常起居坐臥的西暖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