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孩子,你也說了,沈家對你有大恩,你們雖然沒有血脈相連,可卻也是親人了。你的親人,自然也是咱們曹府的親戚。親戚來做客,咱們曹家必然是人人歡迎的,絕對不會嫌棄的。”
孫老夫人剛剛一直在冷眼觀察裴湘,一開始聽到她那般惦念沈家時,心中確實不太舒服,只覺得這孩子大約是養不熟了。
然而孫老夫人雖然愛聽奉承話,且在府中處事也一向不大公平,可她當真不像幾個小輩媳婦認為的那樣年老糊涂了。
她昔日在宮里當奴才,不知受了多少約束,如今頤養天年,自然想要在家里由著性子來,因此平日里便表現得任性專橫了一些。
可在一些關鍵問題上,孫老夫人永遠是謹慎而精明的,也有著一些還算長遠的考量。
她很快就壓下了心中不喜之意,轉而想著,也不知這孩子知不知道堅持不改名的態度會“得罪”我,繼而影響她在曹家的地位不過,不論她是否清楚,都能看出這是個重情義的孩子。
沈家粗茶淡飯地養了她六年,就讓她如此掏心掏肺。那要是曹家錦衣玉食地養她十年,到了她出嫁之際,必然會心心念念不忘曹家的好的。
所以,和蔣氏設想的不同的是,孫老夫人其實并沒有因為一個改名之事就冷落了裴湘。反而親自從矮桌上的果盒里挑選了兩個最好的果子,然后笑容慈愛地塞進裴湘的手中,同時還大方承諾道
“我聽說你養母如今只有你一個孩兒,身體也不太好,也怪可憐的。祖母過幾日就打發人去一趟南邊,給你養母送些上好的養身藥材。其實,還是那句話,要是兩家人離得近就好了,祖母必然會每月允你去沈家小住一些時日,讓你親自陪伴在沈家長輩身邊盡孝。”
“您真是菩薩心腸,”裴湘捧著初春時很少能吃到的鮮果燦爛一笑,隨即十分真誠地說道,“從明日開始,我準備每天默誦佛經半個時辰,請求佛祖保佑咱們曹沈兩家早日相聚。”
孫老夫人見自己只說了幾句幾乎實現不了的許諾,小姑娘就喜笑顏開目露感激,并且終于奉承了自己一句,竟忍不住暗自得意起來。也不知怎么的,這屋里的一群女人說了一大車的奉承話,都不如耿直又單純的小孫女真誠地說這一句來得動聽。
“這孩子越是重情義,對曹家就越是好事。況且,這女人啊,將來一旦出嫁,就會意識到娘家的重要性了,再加上本身就一直記得娘家人的好”
端詳著裴湘的姣好面容,孫老夫人眼中滿意之色更濃。
她讓裴湘在自己身邊坐下,然后又吩咐大丫鬟紋蘭去看看裴湘的行李是否都安排好了若是缺了什么,就趕快補上,并且一律都要庫房里上好的。
紋蘭應了聲“是”,腳步輕盈地退出了正廳。而孫老夫人則開始詢問起裴湘這一路上的衣食住行和所見所聞來。
就在裴湘說起路上的一道小吃時,紋蘭領著裴湘的丫鬟紋繡匆匆返回了。
紋蘭走到孫老夫人身旁,俯身在她耳邊低聲匯報了一遍外面的情況。
旁人聽不清紋蘭說了什么,但聽力超級好的裴湘卻心中了然。原來,老夫人之前給她安排的住處就在這余慶堂內,并且確實是一番好意。老太太想著長孫女對曹府不熟,又十分年幼,再加上親娘唐氏已經去世了,而嫡母李氏又因為要養胎而一直在正院靜養,所以就想著讓初來乍到的裴湘跟著她一同住。而且這樣一來,慶余堂內也會更加熱鬧。
但是,剛剛出去一趟的紋蘭悄聲告訴老夫人,裴湘帶來的行李中,有幾十大箱子的書籍和字畫,并且里面還有不少需要精心保存的孤本古籍,再加上數量不少的御賜之物,導致原本給裴湘準備的地方不夠用了。
聽到孫女的行李中竟然有那么些的御賜之物,孫老夫人眸光微閃,旋即,她不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