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心里那點淡淡的懷念之情就這么被九兒子給念叨沒了。
他有些哭笑不得地瞧著面上唉聲嘆氣卻眼底暗藏狡黠的親兒子,一邊感慨著這小子胳膊肘往外拐,一邊認為胤禟的話有些道理。
他也覺得曹家大格格的身世遭遇頗為坎坷曲折。好在如今真相大白,當年被調換的孩子已經各歸各位了,再加上他之前對曹寅的暗示,想來曹家必然不會虧待這個女兒的。
而且,康熙從來沒想過要白拿小姑娘的圖紙。
他原本打算先默默記下曹家大格格的功勞。之前的菩提寺示警是其一,而今的圖紙是其二。等將來圖紙上的東西當真被制作出來了,再按照成果大小論功行賞。
此時的康熙理所當然地認為,對于一個旗人格格最好的賞賜,就是他親自下旨給對方指一門富貴雙全的上好親事。
不過,在經過胤禟這番拐彎抹角的提醒后,康熙也覺得自己應該做出些表示來,好替他看好的小姑娘壯壯膽氣撐撐面子,免得她被一些愚蠢淺薄之人看輕了。畢竟,倘若不出意外的話,曹家大格格的面子,也算是他們愛新覺羅家的面子了。
“胤禟,曹家大格格要是當真因為圖紙的事情哭鼻子了,朕準許你私下里告訴她,朕對她圖紙上的東西有些興趣,先拿走研究了。不管研究結果如何,這都是她的功勞。她小小年紀就能為朕分憂,朕都記著了,將來必有恩賞。”
胤禟一聽,心頭乍現一抹驚喜,他眉開眼笑地跳下矮榻,立刻替裴湘鄭重其事地謝了恩。
身為皇子,他十分清楚康熙這幾句話的份量。說句稍稍冒犯的言語,便是皇太子和皇長子也沒得到過汗阿瑪的一句可以“為朕分憂”的稱贊。當然,康熙對待親兒子和對待臣子女兒的標準和態度自然不同,而且康熙又強調了“私下里”
但無論如何,有了這句金口玉言,胤禟就不擔心小伙伴的前程了。
其實,胤禟今天本想借著圖紙的事替裴湘要些賞賜的,然后大張旗鼓地送去曹家。這樣一來,不管曹家人心里怎么想,表面上誰敢慢待被圣上嘉獎過的姑娘呢便是京城那些高門大戶里的女眷,今后也不敢明目張膽地疏遠嫌棄曹家大格格。
可如今康熙這樣一說,胤禟反而不愿意開口討要賞賜了。他生怕康熙賞賜下去的金銀珠寶和綾羅綢緞頂替了未來真正難得的賞賜。
不知不覺間,胤禟已經完全是站在自己人的立場上替裴湘考慮得失了。
不曾想,胤禟這邊剛剛打消了念頭,康熙反而主動提起了這一茬。他還打趣說,這次讓胤禟親自去給裴湘挑選賞賜之物,就當是老父親出錢,讓兒子去好好安慰一下受委屈的小伙伴,順便盡力保住九阿哥身為男子漢的面子。
聞言,胤禟再次謝恩,并暗自決定待會兒一定要盡量挑選一些又貴又漂亮又實用的好東西。反正汗阿瑪私庫里的東西給誰都是給,更何況老子給兒子撐面子,怎么也不能小氣了。
轉天,胤禟就帶著康熙的賞賜去找裴湘了。
他抵達曹家人暫時居住的別院時,曹寅正好在和新認回來的長女說話。
這次,他終于把裴湘的每一句話都聽進了耳中,還親自為裴湘介紹了一遍遠在京城的曹府中人,除了老夫人孫氏和太太李氏外,他特意提了幾位同樣住在曹府中的族人親眷。
隨后,他又將侯嬤嬤留在了裴湘身邊,并表示如果長女打算進一步了解曹家內宅之事的話,盡可以讓侯嬤嬤回稟。
兩人正說著話,胤禟就到了,同時到的還有康熙的賞賜。
曹寅親眼見到長女和九皇子胤禟相處時的親近自然態度,眉心微微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