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湘有了新的心愿,但卻并不打算立刻改變自己的生活步調,她依舊要有條不紊地進行學習和鍛煉。不荒廢光陰,也不急于求成;不好高騖遠,也不懦弱逃避。而是一步接著一步穩穩當當地朝著目標前進,直到真正羽翼豐滿的那一日。
吃過早點,裴湘帶著弓箭在蘿月的陪同下出門散步,然后從巡邏的侍衛口中得知,菩提寺后山竹林附近有一片空地,比較適合練習射箭,便欣然改變了前行方向。
然而,等裴湘和蘿月抵達侍衛口中的竹林一帶時,發現已經有人早一步在此進行晨練了。那人一身石青色勁裝,正在不緊不慢地打拳,離他稍遠一些,有一名隨從抱著弓箭等物靜候在一旁。
“姑娘,那是四阿哥”蘿月在裴湘耳邊小聲提醒了一句。
裴湘望著在竹林邊專心練武的十幾歲少年,輕輕點了點頭,隨即想起這位四皇子昨日特意讓人接了俞嬤嬤和蘿月上山來照顧自己,還譴人送來了各種精美器物擺設、衣物用品,委實應該誠心道謝一番。
又過了差不多一盞茶的功夫,胤禛收拳調息,而后便朝著裴湘招了招手,示意勤奮早起的小姑娘近前來。
“你來此練箭”胤禛盡量用溫和的語氣和眼前這個同五皇妹差不多歲數的小姑娘說話,“幾歲開始學習箭術的之前你炸那一箭的準頭和力氣都不錯,平時也有那般水準嗎”
“我今年才有機會正式學習射箭,算算日子尚且不足一月。”
裴湘眸光微轉,一邊認真回答胤禛的問題,一邊好奇觀察他臉上的細微表情變化。然后,她很快就確定了心中的那種隱約感覺,就是四阿哥此時對待她的態度要比昨天更加友善溫和。
當然,并不是說胤禛昨天對她態度不好。相反,這位四阿哥昨日就非常照顧她,可和此時這種帶著親近的隨和態度相比,還是有些不同的。
裴湘不清楚這一夜之間發生了什么,也沒有刨根問底的打算。她笑著拍了拍手中的箭囊,繼續解釋道
“之前去馬場的時候,跟著曹頎的武師父學過一些拉弓射箭的基本要領,然后獨自練習了一陣子。本來還應該在那位武師父的指導下多學些日子的,但是那天發生了一場意外。就是宋濂峰偷襲刺殺曹家父子二人,而我不巧被卷入其中,然后又被逃跑的宋濂峰抓走了,就中斷了學習騎射的課程。說起來,我之后學騎馬,還是跟宋濂峰學的。”
聞言,胤禛濃眉一揚,絲毫沒有掩飾自己臉上的詫異表情。他并不認為裴湘會在這種問題上信口開河,那就是說這小姑娘射箭天賦極佳,根本不需要長年累月的苦練,就能憑借直覺取得不錯的射箭成績,還有就是
四阿哥不著痕跡地打量了兩眼裴湘的手臂,暗道她的力氣也相當大,這樣短短的胳膊和小小的手手背上還有幾個淺淺的小肉坑,竟然已經能拉開那么重的弓了。
與此同時,胤禛默默取消了自己今晨的箭術練習安排。他打算等下午休息的時候再來這邊獨自訓練,而且要增加訓練量,不能不能讓一個六歲女娃娃趕超了。
“我已知曉你在馬場被劫持的經過,”胤禛不再提射箭之事,而是直白地表明了他昨日派人調查裴湘的舉動,然后淡聲道,“也聽說了曹家和沈家之間發生的六年前的那場意外。”
裴湘見胤禛沒有要繼續和她討論騎射這個話題的意思,不禁頗為遺憾地瞧了一眼那名侍從手中托著的長弓,暗道那把弓一看就又貴又好用,可惜自己今日并沒有試一試的機會。
旋即,她又被胤禛接下來的話吸引力注意力。
“沈姑娘,”胤禛不像胤禟那般糾結于該喊哪個姓氏,而是按照裴湘的想法與感情傾向直接選擇了“沈”姓,“我大概能夠猜出你昨天為何會選擇那般做,你其實并不愿意去曹家,對嗎”
“四阿哥,嗯,倘若我真的這樣想,你覺得我會心想事成嗎”裴湘不答反問,微微仰頭認真瞧著胤禛,想聽聽這位忽然待她更加友善又直言直語的皇阿哥有什么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