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些都是你的嫁妝”
“夫君,妾身今日在家里坐立不安,就出去和交好人家的太太們悄悄打聽了一番。妾身聽說,曹家富貴,那些京城里來的侍衛們也都十分闊氣和傲氣,便有些擔心咱們之前送出去的那些禮物減薄了夫君,妾身私下里琢磨,世人皆道有錢能使鬼推磨,那些官爺們做事,雖然不至于對曹大人的命令陽奉陰違,可敷衍做事和盡心盡力終究是不同的。夫君,妾身只希望這些死物能換回一個活蹦亂跳的湘兒來。”
這一刻,沈啟堂突然分外理解了何謂“夫妻同心”。
他想,倘若沒有之前那場陰差陽錯的意外,自己此時的想法與做法一定和婉娘一模一樣。明天一大早,他就會帶著自家的大部分家底去低聲下氣地討好那些官爺們,只希望他們能在尋人的過程中盡心盡力。
也許,他們在搜查時多敲響一戶人家的大門,多走一條小巷,多盤問一下某個路人,就會幸運地發現一條關鍵的線索。
“婉娘,把這些收起來吧。你放心,從明天開始,所有人都會加倍努力尋找湘兒的,再沒有誰敢敷衍做事了。”
“夫君”王婉不解地望著表情悵惘的沈啟堂,不知他有何依仗。
沈啟堂沒有過多解釋,他輕輕拍了拍妻子的手背,緩聲道
“我去書房坐坐,婉娘明日之后,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又是一夜輾轉反側。
天還未亮,沈啟堂就起身洗漱了。他打算今日早早就去織造府衙門那邊等候,等著被他用銀錢買通的李英等人傳出消息來。
一旦曹寅和桑格、侯佳等人聚在一處議事,那就是他露面說出“真相”的上佳時機了。
“我得當眾揭開曹家真假血脈之事,絕對不能私下里述說。誰知道曹家人會不會因為擔心被上面怪罪,或者被政敵攻訐,權衡之下就將此事悄悄按下呢畢竟湘兒只是個女孩子,還是自小就沒有生長在他們曹家并且沒有相處出深厚感情的女孩子。”
沈啟堂此時已經對曹家人的行事做派有了一定的了解,考慮問題時便拋開了那些虛偽的仁義美好表象,只從如何對救回女兒更有利這個方面著手。
他撫摸著當年那塊用來包裹嬰兒的看似普通的寶藍色緞子,暗自沉思
“只有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才能徹底坐實湘兒的身份。畢竟,旗人家的孩子可不僅僅是他們自家的后代,尤其是女孩兒,將來是要進宮參選的。至于男孩兒么,尤其是曹家這樣人家的子孫,將來極有可能在御前行走呵,要是身份來歷不明,豈不威脅到萬歲爺的安危”
沈啟堂一邊認真等候著適合自己搞事的時機,一邊在腦海中再次捋了一遍故事脈絡。
等到他心不在焉地喝掉第三壺茶水后,終于從上茶的仆人口中聽到了他想要的訊息。于是,沈啟堂當即就健步如飛地離開了日常辦公的院落,直奔齊賢堂而去。
“曹大人,”被白樺親自領進齊賢堂正廳后,沈啟堂目光一掃,發現該在的人都在,便率先開口朗聲說道“沈某昨夜發現了一件關系到混淆曹家血脈繼承的丑聞,雖然還無十足把握,但也有七八分肯定。事關重大,曹某不敢有所耽擱,特意趕來向曹大人回稟。曹大人,沈某聽說,曹小公子的長相,既不像您,也不像他的生母。”
沈啟堂話音落下,廳內頓時變得一片寂靜,簡直落針可聞。
曹寅先是茫然了片刻,旋即反應過來沈啟堂剛剛那段話代表了什么,不禁面色驟變。
另一邊,帶領沈啟堂進門的白樺也跟著變了臉色,他先是看了曹寅一眼,得到默許后,立刻揚聲質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