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丹撇了撇嘴,佯做滿不在乎地嘟囔道
“去了也沒多大意思,舞獅雜耍而已,往年都看膩了。也就那幾個咋咋呼呼的小丫頭愛湊熱鬧,都多大了,哼,好沒見識”
李寄梅微微搖了搖頭,沒有接話,但望向小丹的目光中充滿了溫柔和理解。
見狀,小丹有些靦腆地扭開頭,不和李寄梅的眼睛對視,但是嘴角卻忍不住輕輕上揚。
這就是她最近十分喜歡來找李寄梅聊天說話的緣由。
這位寄梅姐姐是她新認識的朋友,又有一副好脾氣和寬厚心腸,完全不像她以前的小姐妹們那般刻薄尖酸。不僅在她出事后時常嘲笑她,還指責她不該陷害一個六歲的孩子。
對此,小丹憤憤地想著,這些所謂的姐妹根本不知道那時候的情形有多可怕,更不知道鮮血和哭嚎有多嚇人,就只會一味地指責她、嘲諷她,或者落井下石地說風涼話。而寄梅姐姐就不一樣了,她會摸著她的頭發輕聲說,能理解她當時的緊張與恐懼,不怪她做出的選擇。
“那個沈湘其實完全可以不說那些話的,”小丹皺著眉頭抱怨道,“她都已經討好曹家小公子了,說不說真相都能安然無恙,為什么不幫幫我呢切,枉費我之前對她那樣好,又是照顧她,又是給她弄吃的弄喝的,真是個沒良心的小丫頭。”
說著話,小丹走進屋內,然后不等李寄梅說話,就十分自來熟地在老位置上坐了下來。
接下來,她一邊整理繡線一邊迫不及待地向李寄梅打聽起那家新開的脂粉鋪子的事情。顯然,雖然嘴上說著不感興趣,但一向愛說愛笑愛玩的小丹怎么可能真的不想去看熱鬧呢
“我聽說,他家有一種秘制的玉蘭薔薇粉,敷在肌膚上十分顯白,又能潤澤皮膚”李寄梅專挑小丹感興趣的話題聊,從新開的脂粉鋪子說到城里其它老字號店鋪,期間還不忘三番兩次地夸獎小丹模樣俊俏、心靈手巧,是她見過的最有靈氣的姑娘。
“只可惜唉”李寄梅幽幽一嘆,有些欲言又止地望著小丹。
“可惜什么寄梅姐姐,你怎么也開始吞吞吐吐起來了。”被夸獎得心花怒放的小丹急切問道。
李寄梅不緊不慢地繡了兩針繡品后,才緩聲解釋道
“小丹,我和你投緣,自然想和你做長長久久的知心姐妹。可是一想到咱們姐妹二人這種朝夕相處的時光已經不多了,就感到落寞。小丹,你出嫁之后,若是方便的話,一定要記得多回城里來看看我,別讓咱們姐妹間的情誼疏遠了。”
聽見李寄梅提起自己要嫁到鄉下去這件事,小丹眼中的笑意一下子就消失了。嫁去鄉下做村婦,是她目前最不愿意面對的事。
“寄梅姐姐,好好的,提這個做什么”小丹有些惱怒地望向李寄梅。
李寄梅包容一笑,直言道
“小丹,難道我不提這件事,這件事就不會發生了嗎你呀,也該長大了,逃避不能解決問題。而且,凡事都不絕對,這門婚事也是有好處的。依我看,莊戶人家雖然不會大富大貴,可是,以那戶人家的家境,你嫁過去之后肯定吃穿不愁,還有呀,老話說的好,平安是福”
“那算哪門子的好”
小丹打斷了李寄梅的勸說,恨聲道
“確實,吃穿不愁。呵,可也得看看是吃什么穿什么呀。我在那府中的時候,吃的是精細米面,每日里多少都能嘗到些糖油肉蛋,穿的戴的也比小戶人家的女兒齊整精致。可要是嫁去了鄉下,我每天能吃到一枚雞蛋就謝天謝地了,更別提時興打扮了,可能連一雙干凈的鞋子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