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地一聲,高筑的防線重重倒塌。
眸中死寂盡去,她蜷起掌心,像是抓住黑暗牢獄唯一的亮光。
如今的盛京汗宮,是在原先四貝勒府的基礎上擴建的。
清寧宮處在中軸線上,卻不是離崇政殿最近的居所,大福晉入住正院,布木布泰福晉住在廂房里頭。西邊的麟趾宮住了福晉扎魯特博爾濟吉特氏,永福與衍慶二宮暫未住人,其余庶福晉住的地方統稱偏院,有生養的庶福晉院子寬敞些。
距離崇政殿最近的一座后宮位于東邊,原先作祈福用,沒有命名,地方寬敞,只斷斷續續修葺了四年。大汗下令修葺的時候,不是沒有人生疑,而今無人入住,久而久之,前朝后宮都遺忘了這件事。
議事軍帳里邊,皇太極許久平復下心情,沉聲問道“蘭兒住的地方,喚什么名字好”
恩和渾身一震,這稱呼如同灌下幾大勺蜜,讓他這個尚未成親的男人齁得慌。
誰又知道四年前大汗就開始準備格格的住處了。
還有名字,他堂堂汗宮總管,上能調度物資,下能管理宮院,甚至可以行軍打仗,可這個真不擅長
沒等他回話,皇太極鋪開紙張,提起狼毫蘸墨,思慮片刻,用漢文默下一首詩。
那是詩經的開篇關雎,行云流水,鐵畫銀鉤,筆鋒凌厲中透出溫柔。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皇太極輕輕念著,半晌擱下筆,凝視許久,“就叫關雎宮。”
吉雅睡了前所未有地安穩覺,覺得大汗與格格的相處有什么不一樣了。
恍惚以為自己錯過了什么,她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絲絲高興爬上眼簾,連帶著拘謹都消除了些。
不是做夢,是真的。吉雅眼眶濕潤,福晉兩個字在心底徘徊,她忽然有種預感,大汗會一直待格格好,好到所有人都艷羨的程度。
長生天保佑,格格苦了那么久,終于能過上好日子了嗎
來到大營的第三天,海蘭珠依舊在皇太極的懷里醒來。
天色泛起魚肚白,身旁男人依舊閉著眼睛。沒了前日的驚慌失措,海蘭珠偷看了他許久,這才小心翼翼地起身。
大軍將要出征察哈爾,外頭傳來隱約的喧鬧,海蘭珠披上外裳,穿上鞋襪,動作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大汗日理萬機,她想讓他多睡一會兒。
皇太極睜開眼,凝視她纖瘦漂亮的背脊。
態度的轉變不是錯覺,他極力按捺住喜悅,雖不知是什么導致的一切,但機會擺在眼前,他絕不會讓它溜走。
天下是,海蘭珠也是。
想到這里,皇太極慢慢坐起。雪白中衣勾勒出矯健身軀,她替他掖上的的錦被滑落一截,大帳縈繞淡淡的松香,溫度仿佛都高了起來。
海蘭珠動作一停,大汗低啞帶笑的話語傳進耳朵“外出征戰,便是多日見不到我。海蘭珠,你有沒有話對本汗說”
猛然間竄起熱氣,面容美不勝收,她抿了抿唇珠,聲音柔軟“我我給您送行。”
皇太極一聽就舍不得了,三兩下離開氈毯,說“養好身子最要緊,送行會累著你。”
話音剛落,大營吹起悠長的號角聲,海蘭珠轉過身,眼眸波光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