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琬連忙快步走下臺階上前迎去,口中疾聲道“母親這么晚了不休息,怎地來了正堂”
老嫗用拐杖給韋琬的肩膀打了一下,斥道“我若不來,咱家的孫子怕就要你賊人給害了”
來濟也從臺階下來,卻沒有去看那頤指氣使的老嫗,目光停留在老嫗身后一步的少年身上,面如冠玉、風姿倜儻,瘦高的身材在人群里仿佛鶴立雞群,即便眉眼恭順、一聲不吭,但依舊讓人一眼就注意到他。
商隊之中缺少的就是此人。
有“韋家美玉”之稱的韋叔夏,果然良才美玉、風姿不凡
韋琬被打了一下連躲都不敢躲,只苦著臉道“母親說哪里話三郎做錯事就要站出去承擔,一味躲避不僅毫無用處且有可能禍延家族。”
老嫗卻根本不聽,盛氣凌人“我不聽你這些廢話你以為我不知是房俊派人前來拿人么他與我家血海深仇,三郎落到他手里必然沒有活路,誰想帶三郎走,除非踩著我的尸體”
韋琬焦頭爛額不知說什么好,韋家雖然與房俊有嫌隙,可也僅只是嫌隙而已,有血海深仇的是元氏一族,與我韋家何干
然而面對不講理胡攪蠻纏的老母親他束手無策,只能怒視被母親護在身后的韋叔夏,怒喝道“畜生何以這般無擔當你既然敢做下那等無法無天的蠢事,就別跑回來讓你祖母護著你,她能護得你一時還能護得你一世若還自認是我韋家子弟,那就跟著來縣令去將事情說清楚,是你的做的任憑處罰,不是你做的誰也不能誣陷京兆韋氏子弟”
老嫗又拿拐杖去打兒子,罵道“你那么大聲作甚,以為我聾了嗎房二那個混賬殺人不眨眼,最是狠心歹毒,三郎落在他手里肯定百般拷打栽贓陷害,我最心疼這個孫子,萬萬不能將他推進火坑”
韋琬這么大歲數卻被母親當眾責打,又羞又怒,干脆也不躲避,氣得青筋暴突、面紅耳赤“母親可知他觸犯了國法事情終須解決,一味的逃避除了使事情復雜毫無益處你這般護著他其實是害了他”
“我不管,你馬上入宮去求見貴妃,讓她出面跟陛下求情,一定要保住三郎。”
來濟負手而立、冷眼旁觀,只覺得“慈母多敗兒”這話在韋家體現得淋漓盡致,一個“孝”字壓在韋琬頭上使他不得不屈從于母親的胡鬧,明知此事必然掀起滔天波瀾卻依舊踟躕不決、進退維谷。
而所謂的“韋家美玉”卻毫無擔當的躲在祖母身后,試圖以祖母的威嚴壓服父親進而逃脫責任,卻并未想過可能由此遭受以陛下為首的皇室噴薄而出的滔天怒火會否將整個京兆韋氏湮滅、吞噬。
不過是個繡花枕頭而已,美則美矣,無甚大用
眼見韋琬面紅耳赤、又羞又怒,來濟還是心軟了一下,小聲提醒“現在宮門已經落鎖,就算去請貴妃為貴府三郎求情也得等到明日一早,可本官現在若無功而返,遭受申飭乃是小事,可越國公必然隨后親至,結果其實還是一樣。”
你們韋家能擋得住我,難不成還擋得住越國公
且不說擋得住與否,你家若是敢擋一下我都算佩服的五體投地
韋琬對來濟投以感激的眼神,而后小聲勸諫老嫗“母親也聽到了,三郎此番犯下大錯,但是有宮里貴妃幫忙說情定不會有什么嚴重后果,可若是被房俊殺進家門那可就后果難料了,萬一那廝誣陷吾家有偏袒之罪,甚至家中還有三郎的同黨,那可就禍事了”
老嫗揮了一陣拐杖打兒子也累得氣喘吁吁,此刻溫言猶豫了一下,扭頭看向韋叔夏“三郎,你父說你闖下大禍,可是真的”
韋叔夏矢口否認“絕對沒有只不過當時情況混亂,李景淑就死在我面前,我怕說不清楚這才趁亂逃走。”